第五章 他们欠着霍序麒的人情
别山云墅是二人的婚房,鹿鸣曾经称为“家”的地方,如今于她而言,只是一个伤心地。
霍序麒的声音带上了不悦:“你怎么每天都跑出去玩?”
鹿鸣冷笑一声。
霍序麒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别闹脾气了好吗?这份文件真的很重要,你必须在半小时内送过来。”
鹿鸣忽然感觉有人在轻碰自己。
张阿姨听见了二人的对话。
“去吧,鸣鸣。当初你爸爸的医药费,就是序麒负责的,我们亏欠他。”张阿姨轻轻说道。
鹿鸣沉默了一会。
电话那头的霍序麒又催促:“你记得快点送过来,我这里还有个会。”
电话挂断。
“张阿姨,照顾好我爸。”
张阿姨说得对,他们欠着霍序麒的人情。
既然那些钱暂时还不上,那就再帮他最后一次,还上二人之间微薄的人情。
鹿鸣心情很差,出了医院一看天色和自己的心情一样阴沉,不祥的预感在心间蔓延开。
果然不出两分钟,一声雷鸣过后,天空中逐渐落下漂泊的雨珠。
鹿鸣没带伞,医院门口这会又聚满了人群和出租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很快她就被雨淋了个透心凉,司机见她浑身湿透了又不肯载。
雨势越下越大,鹿鸣的眼睛都快睁不开,却还是尽力地拦着车,周遭的人见到她这副模样,纷纷投去异样的目光。
鹿鸣没空在乎那些目光,只能不停地对司机加价,说服对方载自己。
终于加价到五百后,有个司机答应让鹿鸣上车。
“师傅,别山云墅,最快速度赶过去。”
“什么事这么着急?”师傅透过后视镜嫌弃地看了眼一身狼狈的鹿鸣,抱怨着。
鹿鸣身上又冷又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又手忙脚乱地去接电话。
霍序麒的声音里都是不满:
“你到哪里了,能再快一点吗?”
“……我尽量。”鹿鸣的身子开始发抖。
出租车抵达别墅,鹿鸣浑身滴着水就朝书房去,拿到文件后又冲回出租车。
等她抵达霍序麒的公司时,雨已经停了,她的头发也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
这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鹿鸣抓着文件,着急地就往公司大厅去,却被戒备心很严的保安没好气地拦下。
“你找谁?”
“我是……”鹿鸣说不出她是霍序麒的妻子,何况此刻这副模样,怕是别人也不会信,霍氏的老板娘竟然这么丢人现眼。
“我给霍总送文件。”
“前台没收到通知啊?你哪来的回哪去!”
“不是,我真的是……”
“鸣鸣。”
温润的女声,打断了鹿鸣和保安的争执声,鹿鸣的心一沉。
她猜得到是谁。
“这是我朋友,你先去忙自己的吧。”颜悦温声细语地对保安说道,替鹿鸣解了围。
颜悦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长裙,化着精致的淡妆,每一根发丝都是恰到好处的弧度,她脸上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光彩照人。
和被大雨淋得不堪的鹿鸣形成明显的对比。
鹿鸣尽力挺直脊背,不想在颜悦面前显得太逊色。
“鸣鸣,你怎么来了,伯父还好吗?”颜悦的目光看向鹿鸣手中保护得完好无损的文件上,“哦,你是来给序麒送文件?”
鹿鸣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她的小腹。
颜悦一笑:“都是我不好,不小心把U盘里的原件删除了,序麒才叫你跑一趟。不过现在也用不上了,刚刚技术部的同事恢复了数据,现在已经打印好送去会议室了。”
鹿鸣抬头看向颜悦,眼中忽然有了些怒意。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她不用来了?还让她这么狼狈地来了,在公司门口这样引人注目!
颜悦似乎察觉到了鹿鸣眼中的变化,她亲昵地牵起鹿鸣的手:“来都来了,鸣鸣,去我办公室坐坐?我回国后还真没见过你呢。”
鹿鸣将手抽回来。
“你的办公室?”
颜悦懵懂地点点头:“嗯,我刚回国时,序麒说我在国外攻读的专业在他公司有对口的岗位,就给我安排了个职位。怎么了?”
鹿鸣轻轻地笑了。
鹿鸣是国内顶尖的财经大学毕业的金融硕士,当初想进霍序麒的公司,却被他拒绝。
“你根本不懂金融,进来只会拖后腿。”
颜悦学的是美术,和霍序麒的金融公司有什么可对口的?可霍序麒就是为了留住人家,活生生地编了这么蹩脚的一个借口!
“没什么,我不进去了。再见。”
鹿鸣转身就要走。
她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彻头彻尾的讽刺。再不走,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把那些事情全部当众宣泄出来。
“鹿鸣,”颜悦忽然叫住她,语气里的情绪叫人分辨不出,“我怀孕四个月了。”
鹿鸣脚步一顿,良久才转身,神色晦暗不明地看向颜悦:
“颜悦,读书时,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好朋友。虽然现在我们很久没有联系过,也没有从前那么亲密了,但我们给对方一些体面好吗?就当为了曾经那些还算美好的回忆。”
颜悦没说话。
她听懂了——鹿鸣什么都知道。
“鸣鸣,不想给你体面的人,不是我。”她走上前,把自己身上藕粉色的西装外套脱下,披到鹿鸣身上,“是你自己。”
“如果你和序麒离婚,就没有这些事情了。”
鹿鸣鼻尖都萦绕着颜悦外套上的香味,但却叫她觉得反胃。
她将外套脱下,然后轻轻丢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