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陆川你疯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
苏桃手里拎着两个从楼下便利店买的打折包子，生无可恋地推开了星海传媒大楼角落里那间属于他们的破直播间。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今天主管来查房，直播间一定得有点起色才行。
大不了她就陪着陆川一起擦个边，黑丝她都带来了。
吃饭嘛，不寒碜！
就在苏桃想着要怎么说服陆川放下节操的时候。
推开门的瞬间，苏桃愣住了。
原本堆积如山的九块九劣质抽纸、边缘剌手的透明手机壳全都不见了。
整个直播间被清空，仿佛遭了贼一样。
更让她懵逼的是，原本那块花里胡哨、写着“全网最低、亏本大甩卖”的背景KT板也被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纯黑色幕布。
直播间正中央，只留了一张桌子，打着一束单点聚光灯。
而陆川，正穿着一套明显是刚从干洗店拿回来、还带着干洗味道的黑西装。
他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深邃地盯着镜头，似乎正在排练着什么。
“你……”
苏桃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
“川哥，你这是干什么呢？”
“咱们直播间怎么改成殡仪馆了？”
“川哥，你受刺激了？”
苏桃的面上露出担忧之色。
“你别想不开啊，川哥，虽然你直播带货百无一用，但以你的颜值，去星秀区应该还是可以的。”
“咱们公司正准备进军星秀区呢，换一个地方，没准你就发光发热了。”
“川哥，天生我才必有用……”
陆川看着苏桃，则是轻笑一声。
“桃子，忘了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吗？”
“与其赚穷人的生活费，不如赚富人的零花钱。”
“要赚富人的钱，首先就得改造咱们直播间的形象。”
“那些花里胡哨的不能整了，咱们要用极简主义来打造直播间。”
“从今天起，我们彻底告别下沉市场，准备进军顶奢圈。”
苏桃呆呆的站在那里。
完了。
川哥大约的确真的是受刺激了。
我要不要打120啊？
只是下一刻，苏桃的目光落在了桌子正中央。
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桌子上摆着一个黑金配色的圆筒包装盒，看起来倒是挺有质感。
但上面一个汉字都没有，只有一串极其抽象的烫银英文符号。
“这是什么东西？”
“公司进的新品吗，我怎么没见过？”
苏桃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好奇地打量着。
陆川则是靠在椅背上，露出信心满满的笑容。
“不是公司进的，是我找的货源。”
“从今天起，我们的第一款主打产品就是这个——”
“极昼车舱隔热膜。”
陆川从旁边拿过一块白板，拿起记号笔，在上面唰唰唰写下一行大字。
【极昼车舱隔热膜——重构你车里的夏天】
【售价：99,999元 / 套】
写完，陆川把白板往苏桃面前一亮。
空气则是足足死寂了五秒钟。
苏桃手里的包子，这次是真的掉在地上了。
她瞪大了眼睛，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白板上的数字。
从左数到右，又从右数到左。
“个、十、百、千、万……”
随后，苏桃深吸一口气，猛地爆发出一声尖叫。
“十万块？！”
“陆川你疯啦！你十万块钱卖一套车膜？！”
“你这膜是防弹的，还是贴上去车就能变形出发去拯救塞伯坦啊？！”
陆川则像是已经猜到苏桃的反应了。
他压了压手，满脸都是运筹帷幄的神色。
“淡定。”
“桃子，你不要用穷人的思维去揣测富人的消费观。”
“十万块一套车膜，看起来很荒谬，但其实很合理……”
苏桃冲上去一把揪住陆川的西装领子，满脸都是崩溃。
“这不是穷人富人的问题，川哥，这是刑法的问题！”
“咱们昨天还在卖九块九的抽纸，今天你掏出一个十万块的塑料卷，这叫带货吗？”
“这叫特大网络电信诈骗！”
“哥，我看你这产品，连个合格证都没有，这要是有人找你要合格证，找你要参数，你拿什么出来啊？”
陆川从苏桃的魔爪里挣脱出来，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
“桃子，你错了。”
“如果我卖九百九，买家会问我参数，会问我透光率，会问我红外阻隔率。”
“我卖九千九百九十九，他们会问我哪个牌子，哪家工厂生产的。”
“但当我卖九万九千九的时候，他们就不会问了！”
苏桃懵了。
“为什么不问？”
陆川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因为他们不敢问！”
“十万块的车膜，这是正常人会买的吗？”
“普通观众只会觉得，卧槽凭什么这么贵啊，是不是真有什么我看不懂的黑科技。”
“他们就不会问了，真正会来问的，只有富哥们，而那就是我们的目标人群。”
“所以这个价格，这叫做——筛选客户！”
说到这里，陆川面上神采奕奕。
他昨晚已经把智商税结算系统研究得透透的了。
只要他能把这玩意以高价卖出去，等买家收到货、贴上车，发现这东西根本就是个普通的破塑料膜。
或者顶多就是比普通车膜强一点。
那肯定会在心里痛骂“我是个傻逼，交了十万块智商税”。
而那时候，叮咚！
系统就会判定结算成功！
一百倍利润返还！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售价，成本几乎为零，一百倍返还那是多少？
一千万啊！
只需要找到一个冤大头，卖出去一单，他就能直接财富自由！
至于售后……
售后个锤子！
等自己财富自由了，还干什么带货主播，会所嫩模不香吗？
所以，在陆川眼里，这套车膜到底有没有用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它卖给一个冤大头！
“你……”
苏桃看着陆川那狂热的眼神，咽了口唾沫。
“陆川，你认真的？”
“你觉得这世界上，真有这种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陆川坐回主播位，拍了拍桌子上的那卷隔热膜。
“这世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想试错的土豪。”
“我们不需要一万个人相信，我们只需要一个人因为好奇心上头，冲动消费。”
“只要开出第一单，我们的战略就成了！”
苏桃彻底没脾气了。
“行吧，反正是最后一天了。”
“大不了明天一起去人才市场发传单。”
苏桃破罐子破摔地坐到助播的位置上，打开了后台控制面板，敲击着键盘。
“直播间标题叫什么？还叫家人们亏本冲吗？”
陆川大手一挥，眼神凌厉。
“删掉！太廉价了！”
“这已经不符合我们直播间的调性了，就改成——【身价没过千万的别进，你不配】。”
苏桃敲键盘的手一哆嗦，满脸惊恐。
“你这是要把全网的观众都得罪光啊？”
“这标题发出去，咱们不得被弹幕骂出翔？”
陆川冷笑一声。
“要的就是他们骂！”
“骂得越狠，热度越高，热度越高，才越能筛出那种见不得别人装逼的隐形富豪。”
“我不怕他们骂我是骗子，我就怕他们连进来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桃子，你信我，富人也是人，也想要装逼。”
“我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把富人骗进来杀！”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相信我，桃子，冲了，今天咱们就要站着把智商税给收了！”
“会所嫩模，名牌包包，有我川哥一口饭吃，肯定少不了你的！”
“桃子，改！”
苏桃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像是被陆川的狂热感染了一样。
“改好了，川哥，接下来怎么办？”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西装的坐姿，将自己那张堪比明星的帅脸对准了摄像头。
“上链接，定价99,999，库存先只上10件，营造出稀缺感。”
“然后，开播！”
随着屏幕一闪。
【身价没过千万的别进，你不配】，这样一个直播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平台的算法推荐池子里。
下一刻。
密密麻麻的进入提示，在直播间中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