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轮椅废人杀穿思过崖
思过崖后方,荒草没过脚踝。
几根枯木搭成的废柴棚漏出几缕月光。
刘旺搓了搓冻僵的手,看着对面阴影里的两个人。一个身材矮胖,身上散发着刺鼻的药味。另一个又高又瘦,袖口露着一截精钢打的峨眉刺。
“田老头今天还是那副样?”矮胖男人开口。
“比昨天更虚。”刘旺压低声音,“连送进去的米粥都没动两口。眼皮一直耷拉着。”
瘦高个冷笑出声:“全性里传他是个废人,看来也就是个等死的老狗。上面也是多心,非要一遍遍查。”
“那就再试他一次。”矮胖男人摸出一个纸包,“把这包散骨灰倒进他明天的茶水里。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
柴棚外的荒草丛里传出轮子碾压石块的声响。
吱啦。吱啦。
声音不大,节奏极稳。
三个人同时停下交谈,目光盯住声源处。
月光被云层移开,照亮了那条泥泞的小路。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他穿着单薄的灰色道袍,右臂垂在轮椅外侧,手指随意的搭在木制轮毂上。没有任何随从。
刘旺瞳孔骤缩,往后退了两步。
矮胖男人眯起眼睛,手按在腰间的纸包上。
瘦高个掂了掂手里的峨眉刺。
“试我?你们这点命,够吗?”
田晋中抬起头,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装神弄鬼!”
矮胖男人率先发难,右手猛的一扬。一蓬绿色的毒粉兜头罩向轮椅上的老人。
田晋中没有躲。
右手从轮毂上抬起,五指张开。白色雷光在掌心凭空炸亮,撕裂空气,在半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光轨。绿色毒粉被雷光瞬间汽化,发出刺耳的烧焦声。
雷光去势不减。
闷响传出。矮胖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胸口被贯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倒下,砸断了两根枯木。
瘦高个脸色惨白,脚尖点地,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直接往山崖反方向的密林窜去。
速度极快。
田晋中右手一收,大拇指与食指一搓。一道淡蓝色的炁刃在指尖凝聚。右臂发力,轮椅借势往前滑出半米。手腕一抖,炁刃脱手而出。
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瘦高个才跑出十余步,身体猛的僵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侧肋骨一直划到右腹。双膝砸在地上,手里的峨眉刺滚落进草丛。抽搐两下,断了气。
刘旺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牙齿控制不住的打颤。想跑,但腿根本不听使唤。手脚并用,往柴棚另一头爬去。
一个人影挡住去路。
荣山大步跨出,一脚踹在刘旺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响起。刘旺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回去,重重砸在田晋中的轮椅前方。张开嘴,吐出一大口混着血沫的鲜血。
荣山退到轮椅侧后方,双手抱拳。
“师叔,路堵死了。按您的吩咐,外围没留人,就我一个。”荣山看了一眼刘旺,“活口留了。”
“不用留。”
田晋中看着地上的刘旺。
刘旺拼命摇头,满嘴是血:“太师爷……饶命……我什么都说……我上线是……”
“敢在龙虎山后山露头,就把命留下。”
田晋中右手探出,两指点在刘旺的眉心。微弱的电芒闪烁。刘旺的瞳孔迅速涣散,脑袋砸进泥土里,再无声息。
三具尸体横在柴棚边。浓重的血腥味盖过了荒草的腐烂气。
系统面板在田晋中的视野中弹出。
【斩杀全性外围恶徒两名、潜伏眼线一名】
【夺取生机、炁机、业债残余】
【开始结算……】
【残躯修复进度:右腿经脉疏通30%,肌肉萎缩程度减轻】
【炁脉容量提升】
田晋中闭上眼。
大腿根部传来一阵强烈的撕裂感,紧接着是久违的温热。热流顺着干瘪的经脉一路往下,冲刷着膝盖和脚踝。田晋中试着牵动神经。右脚的大拇指在道靴里极其缓慢的动了半寸。
支撑感出现。
他能感觉到,如果此刻有人架住他的胳膊,右腿已经能够提供一分着力点。不用再完全任人摆布。
荣山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亲眼看着师叔在十个呼吸内杀光了这三个人。
手法干净,狠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视线落在田晋中身上。
师叔脸上的死气淡了。那种随时可能断气的老朽感退去了一层,透出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活人味。
“师叔,尸体我来处理。”荣山低下头。
田晋中睁开眼,右手重新搭回轮椅的轮毂上。
“处理干净。别留下雷法的痕迹。”
“明白。”荣山点头,“接下来怎么办?他们今晚没等到消息,明天肯定会有动作。”
田晋中转动轮椅,面向来时的路。
“后山不是死局,是我给全性备的坟。”
他声音平静。
——他们不来,我去哪里补这副身子。
龙虎山后山,小院外。
小羽子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扫着落叶。动作越来越僵硬。手机在兜里沉甸甸的。
十五分钟前,他发出那条消息。按照约定的规矩,刘旺那边接到消息后,不管情况如何,都会在十分钟内回一个简单的标点符号。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一点回应都没有。
一阵夜风吹过。小羽子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后山深处。他听到一声极轻的雷鸣,转瞬即逝。
小羽子咽了一口唾沫,手伸进兜里,紧紧攥住手机。屏幕依然是黑的。
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出事了。
他脑子里闪过那个躺在床上、连呼吸都费劲的老头。又闪过荣山离开时铁青的脸色。
这地方不能待了。
小羽子把扫帚靠在墙上,转身就往院子外走。刚走两步,停住了。
能去哪?
跑了,就是不打自招。不跑,刘旺一旦被撬开嘴,他就是下一个死人。
“扫干净点。”
低沉的声音从院门外的黑暗中传来。
小羽子浑身一僵,猛的回过头。
院门口,荣山推着田晋中的轮椅,从夜色中走出来。田晋中坐在轮椅上,右臂搭在扶手上,道袍的袖口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泥土。那双眼睛透过夜色,死死盯在小羽子身上。
小羽子手心全是汗,勉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太师爷,您怎么出来了?夜里风大,仔细受凉。”
田晋中没有回答。他看着小羽子,唇角微勾,透着破局的淡定。
“是啊,风挺大。”
田晋中移开视线,示意荣山推他进屋。
轮椅经过小羽子身边时,田晋中的声音轻飘飘的落进他的耳朵。
“有些虫子,风一吹,就露底了。”
小羽子站在原地。
那个讨好的笑还僵在脸上,喉结上下滚了两遍,硬是没咽下去那口唾沫。
可他兜里的手机,却在此刻不合时宜的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