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满城风雨
翌日清晨。
沈未久睁开眼,浑身充满力量。
他已经来到练气境七重!
身侧的姜问璃还在熟睡,昨夜那一战,对于刚恢复修为的她来说,消耗巨大,到后来,她几乎是咬着牙在硬撑。
沈未久凑过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娘子,昨夜辛苦了。”
姜问璃被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臭小子,大清早的就不安分……”
“谁让姨姨这么迷人呢。”
沈未久顺势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姜问璃被他蹭得有些痒,轻笑一声。
“境界稳固了?”
“嗯哼,多亏了娘子的悉心教导。”
沈未久抬起头,一脸嘚瑟。
“我现在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少贫嘴。”
姜问璃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撑着身子坐起来,随着衣物波动,下方的风景也在波动……
沈未久的眼睛直了。
姜问璃白了他一眼,随手扯过外袍披上。
“今日过后,整个王朝只怕都不会平静了……”
沈未久闻言,心中微动。
他明白姜问璃的意思。
昨日姜问璃怒斩寒鸦道人,必然会有人以此攻讦,况且自己突破之时的恐怖异象,方圆百里灵气被抽空,恐怕这两件事使得整个皇城都要炸开锅了。
不说那些盯着逍遥侯府和长公主府的豺狼虎豹,就单说皇帝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兴风作浪!
“我听姨姨的。”
沈未久乖乖躺了回去,脑袋枕在姜问璃腿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今日上朝,恐怕皇帝要搞事情,姨姨,你怕不怕?”
“怕?”
姜问璃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姜问璃戎马半生,何曾怕过谁?倒是你,待会儿跟我上朝,不许乱说话。”
“啊?我也要去?”
沈未久抬起头,一脸不情愿。
他最烦那种场合,一群人虚伪地互相吹捧,还不如在家抱着老婆睡大觉。
姜问璃低头看着他,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你是驸马,如今又已能修炼,自然要上朝,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担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府里,会有人对你不利。”
沈未久心中一暖,又躺了回去。
“那行吧,我就陪姨姨去走一趟,不过姨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添乱。”
“最好如此。”
......
翌日。
朝会。
含元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比往日凝重许多。
沈未久站在姜问璃身侧,敏锐地察觉到今日朝堂上的暗流涌动。
不少官员看向他们夫妻的目光,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姜千秋身着龙袍,大步走上龙椅落座。
“诸位爱卿,可有事启奏?”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出列。
沈未久抬眼看去,是御史中丞周槐安,皇帝的忠实走狗。
“陛下,臣有本!”
周槐安双手高举笏板,声音洪亮:“臣要参奏长公主殿下三大罪状!”
姜问璃凤眸微眯,却未开口。
姜千秋神色不变:“讲。”
“第一!”
周槐安转身,义正言辞地指向姜问璃:“日前宫中宴请大璩使团,长公主殿下不顾两国邦交,悍然出手击杀使团主使寒鸦道人!致使我大衍与大璩关系破裂,边关战事一触即发!此乃破坏国之大计,罪不可恕!”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第二!”
周槐安声音更加激昂:“昨夜皇城出现异象,方圆百里灵气尽数汇聚于长公主府!臣等询问缘由,长公主殿下推说是驸马修炼所致,却不肯拿出任何证据!如此异象,恐是妖邪作祟,或有谋逆之举!长公主殿下包庇隐瞒,其心可诛!”
“第三!”
周槐安越说越激动:“长公主殿下身为皇亲,非但不思报国,反而倚仗修为横行朝堂,藐视陛下威严!此三罪并罚,请陛下严惩!”
“周大人所言极是!”
又一人出列,是礼部侍郎韩秋池,生得白白净净,一副文士模样,说起话来却尖酸刻薄。
“陛下,那寒鸦道人乃大璩使团主使,奉命来我大衍商议灵石矿合作之事,此矿若成,每年可为国库增加数百万灵石收入,能养多少兵,能修多少路,能救多少百姓?”
韩秋池痛心疾首地摇头,大声道:“如今寒鸦道人被长公主殿下当场击杀,大璩震怒,已陈兵边境!边关百姓又要遭殃,这岂不是因小失大?臣听闻边关已有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若打起仗来,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长公主殿下,您动手杀人的时候,可曾想过边关那千千万万的百姓?可曾想过那些因战乱而家破人亡的无辜之人?”
这番话一出,立刻有七八名官员出列附和。
“韩大人说得对!长公主此举,实在是不顾大局!”
“为了私人恩怨,置国家利益于不顾,这岂是臣子所为?”
“陛下,若不惩治长公主,何以向大璩交代?何以向天下百姓交代?”
一时间,弹劾之声此起彼伏,仿佛姜问璃杀的不是一个屠戮百姓的邪魔外道,而是什么拯救苍生的圣人。
沈未久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好一个偷换概念。
明明是寒鸦道人先屠戮大衍百姓,明明是姜问璃为国出征才中了寒毒,如今到了这些人嘴里,反倒成了姜问璃的不是。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真是活久见。
姜问璃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
这些人说的都是“大局”,都是“百姓”,她若反驳,岂不是成了不顾百姓死活的罪人?
可她杀寒鸦道人,何尝不是为了那些枉死的百姓讨回公道?
“陛下!”
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沈未久扭头看去,是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武将,国字脸,浓眉大眼,正是禁军副统领韩虎。
“臣以为,周大人和韩大人所言,有失偏颇!”
韩虎抱拳,声音洪亮:“那寒鸦道人当年屠我大衍十三村庄,三千六百余口无辜百姓惨死,此乃血海深仇!长公主殿下为国除害,何罪之有?”
“至于灵石矿合作——”
话未说完,就被周槐安打断。
“韩副统领,你这是在为长公主开脱?”
周槐安冷笑道:“你可知那灵石矿若谈成,能为我大衍带来多少收益?能养活多少百姓?你一个武夫,懂什么国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