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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凰归朝:我废前夫登帝位
渡寒星

第1章 鸩酒入喉

第一章 鸩酒入喉

喉咙烧起来的时候,苏瑾珩没哭。

她反倒笑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氏瑾珩,勾结外臣,图谋不轨,赐鸩酒,诛九族。”

宣旨的太监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念“诛九族”三个字就像报今天的菜名。这种活儿,他们手熟。

苏瑾珩被人死死按在冷宫的地砖上。潮气混着霉味直往鼻子里钻,背上琵琶骨的旧伤,正好硌在青砖的接缝处,疼得她指尖发麻。这伤是三个月前萧彻亲口下令穿的,铁链磨着骨头,就为让她交出那枚先帝遗诏。

她没交。

所以等来了这杯鸩酒。

“苏娘娘,上路吧。”老太监枯枝似的手指钳住她下巴,一捏。褐绿色的酒液灌进来,一路烧下去——舌根、食道,像条滚烫的蛇,扭动着钻进五脏六腑。视野开始泛白,尖锐的耳鸣刺穿颅骨,盖过了太监们退开的脚步声。

苏瑾珩没挣扎。

她只是圆睁着眼,死死盯着宫门口那个明黄色的背影。

萧彻。

大周第七位君主,她的夫君。她赌上全族性命,亲手扶上龙椅的男人。

他背对着她,龙袍下摆沾了点灰,像是刚从哪个妃子那儿过来,顺路送她一程。在门槛前,他停了短短一瞬,没回头。然后抬脚,跨过那道朱漆剥落的门槛,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连最后一眼,都不肯给。

“呃——”毒血从嘴角溢出来,烫得皮肤生疼。苏瑾珩手指抠进砖缝,指甲“啪”地翻裂,剧痛一波波碾过神经。可她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恨意比鸩酒更烈。

从肺腑烧进骨髓,又从骨髓里,凝出一股执念。

若有来生——

她死死咬住这四个字,血沫在齿间翻涌。

再不赌人心。只赌生死。

……

“姑娘!姑娘您醒醒!”

苏瑾珩猛地睁眼。

一口腥甜呛在喉头,她剧烈地咳起来,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锦被。没有冷宫发霉的潮气,是苏府闺房里熟悉的沉水香。阳光透过茜纱窗,在妆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铜镜里映出一张脸——十五岁,皮肤莹润,眼角带着没散尽的稚气。

没有鸩酒灼穿的溃烂,没有阴冷的穿堂风。

“姑娘可是魇着了?”春桃凑过来,手里还攥着把牛角梳,眼眶急得发红,“您脸色白得吓人,出了一头的汗……”

苏瑾珩没应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纤纤,指甲圆润粉嫩。她狠狠掐进掌心,锐痛炸开的瞬间——

疼。鲜活的疼。

她活了。

“姑娘,”春桃替她拢着散开的头发,嘟囔道,“七殿下又来求见了,在前厅候了小半个时辰。您……见是不见?”

七殿下。

萧彻。

苏瑾珩缓缓抬眸,看向铜镜。镜中少女眉眼清艳,眼尾微挑,是副被人叫惯了“祸水”的好皮囊。可眼底沉着的东西,绝不是一个十五岁闺阁少女该有的。

那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笑了。不是悲愤,也不是哭嚎,而是一种冷静到可怕,带着血腥气的微笑。

“见。”

她站起身,染血的掌心按在妆台上,一字一顿:

“告诉他,我嫁。”

春桃手里的梳子掉在地上,慌慌张张退了出去,脚步声乱得像逃命。

闺房一下子静了。

苏瑾珩转身,从妆奁最底层抽出一张空白的宣纸,铺在案上。她提笔蘸墨,在纸的最顶端,写下两个字——

砚尘。

这是前世三年后才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名字。那个为她挡了十七箭,死在一道他本可以逃走的宫门前的少年。这一世,她要在命运之前找到他。

她将纸折好,贴在离心口最近的位置。窗外有风扑在窗纸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落了地,又像有什么东西,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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