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态度都很坚决,村长苏田和妇女主任李青劝了几句没用,也只能点头同意。
在村支书徐国忠几位村干部的见证下,断亲书当场写好。
苏晚璃和苏文强各自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即日起,苏晚璃与苏文强断绝父女关系。
双方各自生活,互不打扰,互不承担抚养或赡养责任。
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笔落纸上的那一刻,苏晚璃觉得浑身上下都轻了。
她是真的跟苏家没关系了。
在妇女主任李青的陪同下,苏晚璃回屋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重新走出来。
她看向几位村领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辛苦几位领导了,谢谢你们及时救了我。”
“苏文强,刘丽春,刘闯参与买卖人口,暴力干涉婚姻自主罪,我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苏晚璃!你这个小贱人!老子白养了你十八年!”
苏文强当场暴怒,直接破口大骂。
那张平日里斯文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哪还有半点小学老师的体面?
几位村干部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皱眉。
本来还想调解两句,现在看来是多费口舌了。
徐国忠一挥手,让孙队长把苏文强,刘丽春,刘闯一起送去青木镇派出所。
众人离开苏家,苏晚璃跟着苏田去了村委大院,把户口从苏家迁了出来。
拿到崭新的户口簿那一刻,她一直紧绷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今天这一场
既破坏了苏文强和刘丽春把她卖给刘闯的计划,又拿到了断亲书,还把那三个人送进了派出所。
苏晚璃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想想以后跟苏家人再无瓜葛,她浑身上下都透着舒畅。
“小苏啊,你这离开了苏家,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苏田看着她只拎着一个小包袱,眼里露出几分关切。
苏晚璃心里微微一暖。
她低头想了想,抬起头来
“苏伯伯,张大娘那几间屋子废弃着,我能不能暂时先借住一段时间?”
张大娘是村里的孤寡老人,去年病逝后,三间茅草屋就空了下来。
“那房子空着,给你住倒是没问题。”
苏田有些犹豫
“只是你一个人住在那边,会不会害怕?”
毕竟是死过人的老屋。
“我不怕,有地方住就行。”
苏晚璃摇头。
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苏田见她真不怕,就把张大娘家的钥匙找了出来。
苏晚璃接过钥匙,道了谢,离开了村委大院。
她拎着包袱来到张大娘那几间荒废的屋子前。
院子里杂草丛生,半人多高,几乎把茅草屋给吞没了。
苏晚璃拨开杂草走到门前,拿着钥匙开锁。
一年多没开过的锁锈得厉害,她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捅开。
推开门,灰尘和蜘蛛网扑面而来。
她找了根树枝,先把屋角四处的蜘蛛网清理干净,又在门口找到了扫帚和铁锹。
靠人人跑,靠山山倒
重生回来的苏晚璃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就算跟秦九昭定了亲,她也不会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一个男人身上。
在他回来之前,她得先把自己安顿好。
清除杂草、打扫灰尘,苏晚璃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
张大娘这几间茅草屋虽然简陋,有的地方还漏雨,但厨房,茅厕都有。
作为暂时的落脚点,足够了。
她在厨房找到水桶和扁担,去村里的水井挑了两半桶清水回来。
把厨房洗刷干净,收拾妥当后,肚子饿得咕咕叫。
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好在早上做早饭时,她多烙了几张饼藏了起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从包袱里取出油饼,苏晚璃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琢磨接下来的路。
从苏家搬出来,虽说不是身无分文,但也差不多了
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不到五块。
秦九昭留给她的那块上海牌手表倒是值钱,但不到万不得已,她没打算动。
那毕竟是两人的定亲信物。
得想办法挣钱,先解决温饱,再图其他。
本钱太少,只能从小本生意做起。
苏晚璃在脑子里过了半天,决定先做糖人拿到镇上去卖。
前世她刻苦钻研厨艺,做糖人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而且本钱不大,买些蔗糖就行。
说干就干。
她准备去趟镇上,买蔗糖、米面、粮食。
身上一共四块八毛五分钱,不算多,但能解燃眉之急。
在屋里找到一只还算结实的背篓,苏晚璃锁好门,背着背篓往青木镇走去。
青山村离青木镇差不多七八里地,走得快,不到一个小时。
苏晚璃干惯了农活,脚程快,四十多分钟就到了镇上。
下午三点多,镇上依然热闹。
自从改革开放后,街道两边冒出了很多做生意的个体户,路边小摊一个挨一个。
苏晚璃在一家副食批发部买了三斤蔗糖。
不是她不想多买
一斤蔗糖八毛钱,三斤下去,手里的钱就花了一大半。
好在米面便宜,面粉两毛五一斤,大米两毛钱一斤。
她又买了两斤面粉,三斤大米,外加一斤菜籽油,一斤粗盐,一斤煤油,两盒火柴。
这些东西,把她身上的钱花了个精光。
没钱寸步难行。
苏晚璃背着买来的东西往回赶,心里挣钱的念头更迫切了。
回到家,她就开始准备做糖人的家伙什。
要把糖人拿到镇上去卖,得有个展架
就像插冰糖葫芦的那种草把子。
屋里找到长竹竿,她去河边割了些干草回来,一层一层均匀地绑在竹竿上,直到粗细合适。
做好架子,还得准备竹签。
今天钱不够没买竹签,只能自己动手。
苏晚璃提着从张大娘家里翻出来的柴刀,往后山走去。
后山有一片野生竹林。
她选了几棵粗细合适的竹子砍倒,正要拖着往回走
一抬眼,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