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从花轿里站起身，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楚恪没让她起来。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半蹲在花轿前
姿势僵硬，面色发白，脸上那块黑色胎记在日光下格外刺目。
旁边一个锦衣女子掩嘴笑了：“殿下，您看她这身打扮，还真像那么回事呢。”
落倾染认出了她。
沈清婉，太傅之女，原主的“好姐妹”
也是当年在原主向太子表白时，站在旁边笑得最大声的那个人。
“落倾染”
楚恪终于开口了，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不是说非我不嫁吗？怎么转头就嫁给我九皇叔了？”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
落倾染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殿下，这门亲事是圣上赐婚，倾染不敢不从。”
“不敢不从？”
楚恪嗤笑一声，把那方红盖头随手丢在地上，踩了过去
“你当初拦我的马、在宫宴上堵我、托人给我递情诗的时候，可没见你有什么‘不敢’。”
人群里的笑声更大了。
落倾染的脸烧得厉害。
她知道那些记忆是原主的，但这具身体的耻辱感是真实的，像针一样扎在心口。
“殿下”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当年是倾染年少无知，冒犯了殿下，倾染已经知错，还请殿下”
“知错？”
楚恪打断她，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笑话
“你脸上的胎记丑得能止小儿夜啼，当年还敢妄想做太子妃。现在被塞给我九皇叔，倒是你的福气了。”
落倾染脑子里“嗡”的一声。
周围百姓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太子说得没错，长这样还敢高攀太子？”
“落家也是没脸，这样的女儿也好意思往外嫁。”
“九皇叔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沈清婉笑盈盈地接话
“倾染，你别怪殿下说话直。”
“殿下也是替你高兴，能嫁进王府是你的造化，以后好好伺候九皇叔，别再想那些不该想的了。”
落倾染抬起头，直视着沈清婉的眼睛。
“沈小姐”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没有退
“倾染从未想过不该想的，当年的事，倾染已经解释过无数次。”
“那封情诗不是我写的，宫宴上也不是我要堵殿下，是有人…”
“够了。”
楚恪冷冷地打断她，眼底多了一层厌恶
“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谁陷害你？你后妈？你妹妹？还是你身边那些‘嫉妒’你的姐妹？”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落倾染，你照过镜子吗？谁会费劲陷害一个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