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摊手说道。
“父亲若是不愿,咱们现在就去找圣上评理,反正今日之事已经传开,想必圣上也很快会知道,想必自会有说法。”
楚文山最终还是妥协。
“只限你娘的旧院和相关的几处地方,其他地方不得擅入。”
“可以。”
楚瑜见好就收说道。
“另外,我需要当年伺候过我娘的那些人的名单,无论是还在府中的,还是已经离开的。”
楚文山对管家吩咐说。
“去把名单找来。”
管家应声退下,楚瑜又道。
“今日天色已晚,我明日再来,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事。”
“什么事?”
“我娘的旧院我要现在去看看,十几年没回去了,我想看看那里变成什么样了。”
楚文山脸色有些复杂,反驳说。
“那里久无人居,所以早已破败不堪,有什么好看的,为父做主,你就不要去了。”
“破败也要看。”
楚瑜坚持说道。
“父亲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林氏说道。
“老爷,就让瑜儿去吧,毕竟是她的念想。”
她给楚文山使了个眼色,楚文山点头道。
“罢了,你去吧,王兄,周大人,今日之事就到这儿,本相还有些家事要处理,恕不远送。”
这是下逐客令了,王拓起身说道。
“既如此,王某告辞,瑜儿,你如何安排?”
“公公先回,我看看娘亲的旧院就回去。”
楚瑜说道。
“泽岩,你陪公公先回吧。”
王泽岩却摇头说道。
“不要,我要跟娘子一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拉着楚瑜的袖子,一脸依赖。
楚瑜想了想说道。
“那就让泽岩留下陪我,稍后我们自己回去。”
王拓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楚瑜说。
“也好,周大人请。”
周明远拱手说道。
“右相,下官告辞,楚大小姐,若有需要可来大理寺找我。”
“多谢周大人。”
送走王拓和周明远,楚文山冷冷看了楚瑜一眼。
“看完就早点回去,别再生事。”
林氏和楚云也跟着离开,临走前,楚云狠狠瞪了楚瑜一眼,楚瑜回以冷笑,厅内只剩楚瑜、王泽岩和几个下人。
管家拿来名单,楚瑜接过细看,上面只有五六个人名,且大多标注已故或下落不明。
“就这么几个,莫非有什么藏私不成?”
管家低头说道。
“回大小姐,时间太久,许多人都记不清了。”
楚瑜知道问不出什么,收好名单说道。
“那就不为难你,你带我去我娘的旧院。”
“是。”
陈氏的旧院在相府最西侧,位置偏僻,一路走来越走越荒凉。
王泽岩一路上蹦蹦跳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偶尔蹲下来看花看草,表现也是十足的孩子气。
但楚瑜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把路径、守卫、建筑布局尽收眼底。
到了院门前,只见门楣上挂着蛛网,很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管家打开锁,院内杂草丛生,完全就是一片萧索景象,楚瑜环顾四周,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娘子,这里好破啊。”
楚瑜深吸一口气说道。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管家犹豫说道。
“大小姐,里面不安全,还是不要去了吧。”
楚瑜说着已经踏进正屋,屋内家具东倒西歪,但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格局。
楚瑜按照记忆,走到陈氏生前的卧室。
这里更乱,衣柜倒地且梳妆台的镜子破碎,床上被褥早已腐烂。
她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细节。
王泽岩也跟着进来,但他没有乱动,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楚瑜的动作。
突然,楚瑜在梳妆台下的地板发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她蹲下身,敲了敲说道。
“泽岩,过来帮个忙。”
王泽岩走过来,傻傻问道。
“娘子,干嘛呀?”
“把这块砖撬开。”
楚瑜指着那块松动的地砖,王泽岩歪着头问道。
“为什么呀?”
楚瑜耐心解释说道。
“下面可能有东西,我娘当年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
其实这是她猜的,原主记忆中并没有这一段,但她想试试。
王泽岩蹲下来,用手抠了抠地砖边缘,然后用力一撬,地砖被掀开了。
下面是一个小木盒,虽然布满灰尘但保存完好。
楚瑜心中一动,取出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叠信,最上面还有一本小册子。
她先拿起册子翻看,里面是陈氏的日记,记录着一些日常琐事,但翻到后面,笔迹变得急促,内容也开始不寻常。
“三月十二,发现账目有异,库房药材数目不对。”
“三月十五,跟踪林氏心腹,见其与人密会,那人不像中原人,三月二十五,搜集证据,准备告知老爷。”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若有不测,此册留与瑜儿。”
楚瑜的手在发抖,她又拿起那些信,都是陈氏写给娘家但未寄出的,内容与日记相似,都提到发现林氏与外人勾结,疑似私通北疆。
其中一封信中写道。
“林氏已有身孕,却非老爷骨肉,此事若揭穿,楚家必有大祸。然我身为楚家主母,不能坐视不理。”
楚瑜看完,把东西收好放回木盒。
“娘子,你找到什么了?”
王泽岩凑过来问,楚瑜笑了笑说道。
“我找到一些我娘的旧物,没什么,咱们回去吧,这里确实也没什么有意思的。”
走出屋子时,楚瑜注意到院子角落有一口井,她走过去看了看,井口被石板盖着,而且上面压着大石。
“这井怎么了?”
管家说道。
“回大小姐,这井多年前就枯了,所以封起来了,一直没有人使用。”
楚瑜没有追问,只是看了那井一眼就然后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王泽岩突然说道。
“娘子,那个管家在说谎,那口井是一定有问题的。”
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了当初那个傻傻的样子,正色看着楚瑜。
楚瑜忽然在想,自己这个傻子夫君,是要重新审视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