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用尽全力。
慕蕊口中顿时弥漫着血腥味,耳朵嗡嗡作鸣。
左脸立刻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
眼泪瞬间流淌下来。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只要虞绒随便说点什么,苏骏骋就会大发雷霆,不分青红皂白地斥责她,怒打她。
溺水的恐惧又涌上心头,慕蕊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她在苏骏骋心里,没有任何位置。
不配得到他的爱,不配得到他的怜惜,不配得到他的一点点关注。
明明她才是苏骏骋的妻子,可无论多少次,苏骏骋都会偏心虞绒。
这次她差一点点就要溺水而亡,苏骏骋也没有丝毫关心。
她忍住眼泪,小声说了句:“我没有害她!”
“别狡辩了,不是你,难不成还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吗?”苏骏骋脸色阴沉,眸中闪烁着盛大的怒意,“虞绒那么善良,你却让她一次次受伤害。你是我见过最恶毒的女人!”
苏骏骋的话像一把利剑直插慕蕊心尖。
她在他眼里就是这样的吗?
恋爱时,苏骏骋明明说她是自己见过最可爱的人。
苏骏骋一见她眼里就充满柔情,半天没见面都受不了。
会在客户灌她酒的时候挺身而出,明明自己不擅饮酒,也要喝得不省人事,替她拿到单子。
因为苏父苏母不同意婚事,他就自立门户,一天打三份工,从天之骄子堕入凡尘,只为替她遮风挡雨,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所有人都羡慕她找了个好老公,可这一切在遇到虞绒后都变了。
他开始早出晚归,不着家,即便回来也只是匆匆泄欲,从不留宿。
从前常说的“我爱你”,变成了“慕蕊,你太恶毒了”。
从前支持她打拼事业的苏骏骋,开始嫌弃她调制的香水,说她在调香上的天赋不如虞绒,认定她的价值就只有相夫教子而已。
这让慕蕊很是嫉妒虞绒。
嫉妒虞绒能够得到父母的宠爱,嫉妒虞绒能和苏骏骋无话不谈,嫉妒虞绒轻轻松松地成为人群的聚焦点。
但是她真的没有一点想要伤害虞绒的心思。
她只是在心底,将虞绒这个朋友当成劲敌,想要在调香上面超越虞绒。
至于其他的,像虞父虞母的喜爱,和苏骏骋无话不谈。
或许之前她肖想过,但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已明白,她不是虞绒的对手,所以并不期盼了。
虞绒眼尾嫣红,“我说了我没有,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明明是虞绒……”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对她没有丝毫的耐心和信任。
“闭嘴!”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虞绒比较?”
“赶紧跟我去医院,你把虞绒害得那么惨,必须去给她下跪道歉!”
苏骏骋冷冷开口,语气强硬,没有给慕蕊任何一点转圜的余地。
听到这话,慕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也掉进了海里,差点因此殒命。
额头磕到了礁石,现在还肿着。
她的肺部火烧火燎的疼痛,浑身乏力,站也站不稳。
苏骏骋丝毫不关心她是否有事,竟然还要她向虞绒下跪道歉!
“我不会去的!我明明把自己的所有都让给虞绒了,为什么你还觉得不够?”
“我的家庭,我的爱人,我的事业,我都让步了,为什么你还要逼着我给她下跪?”
慕蕊忍不住失控,崩溃地吼道。
她明明这么无辜。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认定她是加害者呢?
让无辜的她跪在虞绒面前,卑躬屈膝,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得干脆利落。
苏骏骋微微一怔,眸色闪动,眉目间的戾气散去不少。
慕蕊用言语最后拼凑着自己的碎了一地的尊严:“我没有做错什么,我不会下跪道歉的。父母面前,我都不会下跪,凭什么给虞绒下跪。这辈子,我只跪死人!”
苏骏骋眸中的戾气重新聚集起来,眸光狠厉:“好一个只跪死人,你是不是特别希望虞绒去死?”
说着,他冷笑一声,抽出一根香烟点燃,“伸出手来。”
慕蕊瑟缩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苏骏骋嘴角噙着寒冷的笑意,一把握住慕蕊的右手,将点燃的香烟按在慕蕊掌心。
“滋滋”的声音冒了出来,猩红的烟头瞬间熄灭。
苏骏骋嘴角的笑意更深,手指微动,烟头在掌心的血泡中碾着。
“啊——”
慕蕊发出惨叫。
她闻到了空中血肉烧焦的味道。
鲜血汩汩涌出。
眼泪也即刻滑落,像断了线的珍珠。
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她痛得连呼吸都不能够。
表面沉静,内心却好似千刀万剐。
“这就觉得痛了?”苏骏骋眼神暴戾,“虞绒有哮喘,她呛水呛到一直吐血,她比你还痛。这是你应得的教训!”
慕蕊抽回手,右手不停地战栗着,难以置信地盯着苏骏骋。
她很想问苏骏骋,你关心虞绒,虞绒差点死了,可是她呢?
她难道也不是差一点就死了吗?
为什么你只看到虞绒,而看不到她呢?
苏骏骋一把掐住慕蕊的下颔,咬牙切齿道:“你还敢用这种眼神挑衅我,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让你去跪在虞绒面前道歉,是命令,不是征询,容不得你拒绝。”
说完,苏骏骋拉着抽噎的慕蕊,出门上了车。
慕蕊内心唯余无尽的凄凉。
她鼓足勇气,“我没有错,不是我推虞绒下水的,是她拉我下水的。”
苏骏骋用暴虐凌厉的眼神瞥了慕蕊一眼,凶狠道:“虞绒有恐水症,不可能会靠近海,你谎话真是张口就来,下贱的东西。”
“跪下,道歉。”苏骏骋不耐烦地吩咐道。
“不,我——”
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完。
苏骏骋一脚踢在慕蕊膝盖后面。
慕蕊不受控地“扑通”一声跪倒在虞绒床前。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苏骏骋牢牢摁在地上。
“磕头。”苏骏骋面无表情道。
“我不要!”
慕蕊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般难堪过。
她感觉到她的自尊正在被凌辱,一寸寸地碎裂。
现在,她竟然被迫向自己认为的宿敌跪地,还被要求磕头谢罪。
这让她无法接受。
她将自己亲生父母的宠爱,拱手让给了虞绒。
自己丈夫的言笑晏晏,也送给了虞绒。
好不容易调出来的香水,也让虞绒拿去了。
为什么她把所有自己能够给的东西,都给了虞绒,他们还是不满足,还是在向她索取更多?
甚至,连最后的尊严,也要让她一并献给虞绒。
这太不公平了!
她发了疯一般地挣扎。
然而她的挣扎在苏骏骋面前,无疑是蚍蜉撼大树。
苏骏骋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压着她的头向下,“咚”的一声巨响,是她的头撞上了瓷砖。
痛。
苏骏骋没有留有余力,这让慕蕊的额头遽然疼痛。
随后她的心也跟着剧烈地痛了起来。
慕蕊屈辱地哭了出来。
“放开我!”
她卑微地祈求。
祈求苏骏骋能够让她在虞绒面前留点尊严。
可是没有。
又是“咚”的一声,慕蕊磕了第二个响头。
第三个、第四个……
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这场残暴的施虐才终于停止。
此刻,慕蕊额头满是鲜血,血流如注,将她的视线挡住。
“滚吧。”苏骏骋终于松开了手,“如果还有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踹了慕蕊一脚,走到虞绒床前,满眼温柔地注视着虞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