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勇不敢再劝,领命而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半个应天府。
“听说了吗?凉国公府今晚大摆宴席,请了秦淮河最红的姑娘!”
“这才什么时辰?天还没黑就开始了?”
“说是北伐庆功,可这排场...未免太张扬了。”
“啧啧,到底是武人,得意便忘形。”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几骑快马从凉国公府奔出,将请帖送往各武将府邸。
定远侯王弼、景川侯曹震、鹤寿侯张翼...蓝玉在军中的旧部、门生,一个不落。
蓝玉自己则换了身锦袍,故意不束冠,披散着头发坐在正堂主位,面前已摆上酒坛。
第一批歌妓在申时初就到了。
八个姑娘,个个容貌姣好,抱着琵琶、古琴等乐器,由老鸨领着进了府。
蓝玉大手一挥:“赏!”
管家捧出一盘银锭,每人二十两。姑娘们眼睛都亮了,纷纷道谢。
“会唱什么?”
蓝玉倚在椅背上,翘着腿问。
“回国公爷,江南小调、北地民谣,都会些。”
为首的红衣女子柔声道。
“那就唱!拣热闹的唱!”蓝玉拍开酒坛泥封,仰头灌了一口,“唱得好,还有赏!”
丝竹声起,莺歌婉转。
亲兵们陆续到来,见这场面都吃了一惊。
但见蓝玉兴致高昂,也不敢多言,纷纷入席。
很快,各酒楼送来的席面也到了,正堂、偏厅、院中,摆了足足三十桌。
酒肉香气混杂着脂粉味,弥漫整个国公府。
蓝玉来者不拒,谁敬酒都喝,很快便“醉意朦胧”。
他拉着王弼的手,大着舌头道:“王、王兄弟!捕鱼儿海那一仗,你带骑兵冲阵,冲得好!来,喝!”
“大将军,您少喝点...”
王弼劝道。
“少什么少!”蓝玉一瞪眼,“今日不醉不归!喝!”
他又招手叫来一个歌妓:“你,过来!给本将军倒酒!”
那姑娘怯生生上前,纤手执壶。
蓝玉就着她的手喝了一杯,忽然哈哈大笑,将人揽到身边。
“会弹琵琶?弹一曲《十面埋伏》!”
琵琶声起,其声铮铮,如金戈铁马。
蓝玉听得兴起,竟起身踉跄走到院中,抽出腰间佩刀,随着乐声舞了起来。
他虽“醉”,刀法却仍有章法,寒光闪闪,引得阵阵喝彩。
“好!”
“大将军威武!”
亲兵部将们纷纷叫好,气氛愈发热烈。
蓝玉舞完一套,收刀回鞘,喘着粗气坐回主位。
他脸上泛着红晕,眼中却一片清明。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蓝玉得胜归来,骄纵忘形,沉湎酒色,胸无大志。
一个这样的将军,能有什么威胁?
宴饮持续到子时,蓝玉“醉”得不省人事,被两名亲兵搀扶着回房。
歌妓们领了厚赏欢天喜地离去,部将们也陆续告辞。
国公府终于安静下来。
蓝玉躺在床榻上,听着更鼓声,嘴角微扬。
光幕在眼前浮现:
【检测到宿主行为:公开宴饮,召歌妓作乐】
【初步影响:朝野议论,勋贵侧目】
【声望—2(87)】
【权力—1(81)】
降得不多,但开了个好头。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声望和权力值微降,光幕上跳出一个提示:
【达成“初次自污”成就】
【奖励抽取机会一次】
【是否抽取?】
“抽。”
光幕流转,最终定格:
【获得:现代调味品配方大全(含味精、鸡精、酱油改良、香料调配等)】
蓝玉眼睛一亮。
这时代调味品匮乏,食物滋味单调。
这配方大全若运用得当,不仅能改善自家饮食,更能做成生意——比如开个酒楼,用独家调味吸引食客。
又是条财路。
他心念一动,那本厚厚的配方册便出现在手中。
翻开看,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调味品的制作方法,从原材料到工艺步骤,图文并茂。
“得找信得过的人来做...”蓝玉思忖着,“不能亲自出面,得找个代理人。”
他将册子收回系统空间,闭目养神。
今晚这场宴,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还要做更多“荒唐事”。
一步步把蓝玉这个“威震漠北”的名将形象,彻底扭转为“贪财好色”的庸人。
而就在凉国公府丝竹声歇的同时,皇宫武英殿内,朱元璋还未就寝。
老太监轻轻走进,低声道:
“陛下,锦衣卫送来消息。”
“说。”
“凉国公蓝玉今日酉时起在府中大宴,召秦淮歌妓八人,与部将饮酒作乐至子时。席间当众舞刀,言语狂放。”
朱元璋正在批奏章的手顿了顿。
他放下朱笔,抬眼看向殿外夜色。
“召歌妓...舞刀...”朱元璋缓缓重复,脸上看不出表情,“还真是得意忘形。”
“要派人申饬吗?”
老太监问。
“不必。”朱元璋摆摆手,“他刚立大功,朕若为这点小事申饬,显得刻薄。且看看,他还能得意几日。”
“是。”
老太监退下。
朱元璋独自坐在案前,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蓝玉...
这个他最倚重的大将,也是他最忌惮的外戚。
捕鱼儿海大捷的消息传回时,他确实高兴,重赏三军。
可夜深人静时,他也曾想过,此战之后,蓝玉在军中的威望将达到顶峰。加上外戚身份,若真有异心...
朱元璋的眼神渐冷。
他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两个字:
蓝玉。
墨迹淋漓,如刀锋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