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提起开酒坊,就是要给朱元璋留下“贪财”的印象。
一个贪财的将军,比一个图谋权势的将军安全得多。
因为贪财的人,都舍不得死。
回到马车上,光幕准时浮现:
【检测到宿主行为:面圣请罪,表露贪财意图】
【影响:朱元璋疑心稍减,反感增加;文官集团轻视加深】
【声望—4(83)】
【权力—3(78)】
【达成“面圣自污”成就】
【奖励抽取机会一次】
【是否抽取?】
“抽。”
光幕流转,这次停在一件实物上:
【获得:现代玻璃工艺品样品一套(含高脚杯、花瓶、镇纸等共六件)】
蓝玉心念一动,一套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便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杯子造型优雅,花瓶线条流畅,镇纸内嵌山水画。
其中的每件都远超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
若拿出去卖,一件至少值几百两。
不过不打算卖。
至少现在不卖。
这些是“饵”,要钓更大的鱼。
马车驶回凉国公府。
蓝玉刚下车,蓝勇便迎上来,低声道:
“大将军,王弼、曹震几位侯爷来了,在花厅等候。”
蓝玉点头,换了身常服去见客。
花厅里。
定远侯王弼、景川侯曹震、鹤寿侯张翼都在,个个面色凝重。
“大将军,今日早朝的事...”
王弼性子最急,开门见山。
“我知道。”蓝玉在主位坐下,摆摆手,“几个御史弹劾我罢了,陛下未处置。”
“可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曹震沉声道,“那些文官,打仗时缩在后面,仗打完了就跳出来指手画脚!大将军您何等功绩,喝个酒听个曲怎么了?”
“就是!”张翼附和,“咱们提着脑袋打仗,回来还不让松快松快?”
蓝玉看着这些老部下,心中感慨。
历史上,这些人大多被牵连进蓝玉案,抄家灭族。
王弼、张翼更是被指为“蓝党”核心,死得极惨。
这一世,他要保住的不仅是自己的命,还有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诸位兄弟的心意,我领了。”
蓝玉缓缓开口道。
“只是如今形势不同了,北伐大胜,咱们功劳太大,盯着的人也多。”
“有些事,得收敛些。”
“可...”
“听我说完。”蓝玉打断王弼,“我今日进宫,向陛下请罪了。”
“也说了,日后想少管朝政,做点小生意,过几天安生日子。”
三人面面相觑。
“大将军,您真要...做生意?”
王弼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不行?”蓝玉笑了,“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咱们这些武人,也该想想后路了,总不能一辈子打打杀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诸位兄弟若信我,日后自有好处,若不信...也无妨,只当今日我没说过这话。”
三人沉默良久。
曹震先开口:“末将听大将军的。”
“末将也是。”张翼道。
王弼咬了咬牙:“末将...也听!”
“好!”蓝玉举杯,“那今日,就以茶代酒,敬兄弟们一杯!日后有福同享!”
“有福同享!”
四人举杯共饮。
送走三人,蓝玉独自坐在花厅,望着院中落叶。
第一步棋走稳了。
在朱元璋面前留下“贪财憨直”的印象,在军中旧部面前埋下“转行从商”的伏笔。
接下来,就是一步步落实。
酿酒坊要尽快建起来,玻璃工坊也要筹备。
还有系统给的那些配方...
正思量间,蓝福又来禀报:
“老爷,工部右侍郎沈潜求见。”
沈潜?蓝玉眉头微皱。
这人他记得,是个清流文官,素来看不惯武将跋扈。
此时来访,定无好事。
“请到偏厅。”
偏厅里,沈潜已等候多时。
见蓝玉进来,起身拱手:“下官见过国公。”
“沈侍郎客气。”
蓝玉迈步走到主位坐下。
“不知侍郎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沈潜四十余岁,面容清瘦,一身青布袍洗得发白。
他开门见山:“下官今日前来,是为国公昨夜宴饮之事。”
“哦?”蓝玉挑眉。
“国公新立大功,本该是朝廷之幸、百姓之福。”沈潜语气严肃,“可国公当街宴饮,召歌妓作乐,闹得满城风雨。”
“此等行径,不仅损了国公威仪,更伤朝廷体面!”
“下官恳请国公,日后谨言慎行,莫要再...”
“沈侍郎。”蓝玉打断他,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本公昨夜是喝多了,今日已向陛下请过罪。陛下都未深究,侍郎何必咄咄逼人?”
“下官是为国公着想!”
沈潜猛然提高声音。
“国公功高,本就易招人妒,若再不知收敛,只怕...”
“只怕什么?”
蓝玉闻言冷笑一声。
“只怕有人要弹劾我?要治我的罪?沈侍郎,你若有证据,尽管去告!若没有,就请回吧!”
他拂袖起身,一副“送客”的姿态。
沈潜脸色涨红,指着蓝玉。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送客!”
蓝玉高声喊道。
蓝福连忙进来,半劝半拉地将沈潜请了出去。
偏厅恢复寂静。
蓝玉坐回椅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喝着。
这场戏,沈潜是配角,但演得很好。
今日之事传出去,文官们会更认定他“跋扈无礼”,武将们则会觉得他“硬气”。
两方面都满意。
光幕也在此时又跳出来:
【检测到宿主行为:公然顶撞文官】
【影响:文官集团恶感加深;武将群体认同增加】
【声望—2(81)】
【权力—1(77)】
降得不多,但积少成多。
蓝玉很满意。
他唤出系统空间,看着那套玻璃器皿,心中已有计划。
过几日,他要“无意间”让这套东西被某个王爷看见。
然后“忍痛割爱”,低价卖出。
消息传开,自然会有人来问货从哪来。
到时候,他的玻璃工坊,就有第一批客户了。
而这一切,都会落在朱元璋眼里。
一个忙着赚钱的国公,总比一个忙着揽权的国公让人放心。
窗外天色渐暗,仆役开始点灯。
蓝玉走出偏厅,站在廊下,望着暮色中的国公府。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都是他用战功换来的。
可这些荣耀,也是催命的符咒。
这一世,他要换种活法。
不要权倾朝野,只要富贵闲人。
不要青史留名,只要长命百岁。
“老爷,晚膳备好了。”
蓝福轻声提醒。
“嗯。”蓝玉转身,“简单些,一碗粥,两个小菜即可。”
“是。”
他走向饭厅,脚步轻快。
路还长,但他已找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