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雪断断续续下了几日,将应天府裹上一层素白。
凉国公府内的炭火烧得正旺,书房里暖意融融。
蓝玉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件晶莹剔透的玻璃镇纸。
正是系统奖励的那套工艺品之一。
镇纸长三寸,宽两寸,厚半寸。
通体透明如水晶,内里却封着一幅微缩的山水画——远山含黛,近水潋滟,一叶扁舟,栩栩如生。
“老爷,蓝青求见。”
蓝福在门外轻声道。
“让他进来。”
蓝青裹着一身寒气进屋,肩头还有未化的雪粒。
他先恭敬行礼,随后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呈上:
“国公爷,酒坊上月账目已清点完毕。”
“自归内府后,按您的吩咐,产量提至每日百斤,‘将军醉’已在内府各皇店上架。”
“定价每斤五两银子,供不应求,按分成,您名下应得利一千二百两,已存入‘通源’钱庄,用的是化名。”
蓝玉接过账册,随意翻了翻。
账做得干净,收支明晰。
他点点头,目光考究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做得不错,我眼下有一桩新事交给你。”
蓝青精神一振:“您吩咐。”
蓝玉将手中的玻璃镇纸推到他面前:
“认得此物么?”
蓝青小心拿起,对着光细看,眼中逐渐露出惊异之色。
“这...这是琉璃?可琉璃未有如此通透,内里竟还有画...这工艺...”
“这不是琉璃,我叫它‘玻璃’。”蓝玉淡淡道,“比琉璃更透、更硬,可塑性强。你能做出此物否?”
蓝青迟疑片刻,咬牙道:
“若有配方和工艺,小人愿意一试!”
“好。”
蓝玉从抽屉中取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图纸和写满字的纸页——那是系统奖励的玻璃烧制基础原理,他特意用毛笔重新誊抄,隐去了一些过于现代的术语。
“这是配方和窑炉图纸,原料主要是石英砂、纯碱、石灰石,比例在此。”
“烧制温度要求极高,寻常陶窑不行,需按图改造。”
蓝青接过,只看了几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那窑炉结构复杂,有烟道、蓄热室、熔池,与他见过的任何窑炉都不同。
“国公爷,这...这非寻常工匠能造。”
“所以我让你去寻人。”
蓝玉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江南苏州一带有烧造琉璃的匠户,其中应有高手。”
“你亲自去一趟,寻几个可靠的,许以重利,签下死契,将家小迁至应天,至于地点嘛...”
他沉吟片刻。
“就在白水村酒坊旁再圈一块地,对外就说要扩建酒坊库房。”
“明白!”
蓝青将图纸小心翼翼收进怀中。
“小人明日就动身。”
“记住。”
蓝玉盯着他的眼睛。
“此事比酒坊更要紧,也更隐秘。若走漏风声,你我都麻烦。”
“小人以性命担保!”
蓝青退下后,蓝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冷风夹着雪沫灌进来,让他头脑更清醒。
玻璃生意,比酒更暴利,也更容易惹眼。
他本来是想找一个完全不相关的人来代替自己做。
但转念一想。
这样做的风险似乎更大,毕竟完全不相关就意味着完全不可控,还不如就用自己手下的人。
至于其中的风险。
自己也有办法规避。
比如,找一个稳妥的“出货”渠道。
......
几日后,腊月十五,宫中设小宴,犒赏年末仍在京的勋贵重臣。
蓝玉在受邀之列。
他特意穿了身略显陈旧的国公常服,颜色暗沉。
腰间玉带也换成了普通的犀角带。
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之人面容憔悴,眼袋明显,完全是一副被“酒坊被收”打击后萎靡不振的模样。
很好。
蓝玉满意的点了点头。
马车驶入皇城,在奉天门外停下。
蓝玉提着个不起眼的木匣下车,匣中正是那套玻璃器皿。
宴设在文华殿偏殿。
人到得不少,文武皆有。
蓝玉一进门,便觉数道目光投来——有同情,有讥讽,也有探究。
他低头走到武将那一席,在王弼身边坐下。
“大将军,”王弼压低声音,“您近日...可还好?”
蓝玉闻言嘴角挤出一丝苦笑。
“还能如何?酒坊没了,总得吃饭。”
曹震在一旁哼道:“那些文官,就见不得咱们好!”
“慎言。”
蓝玉摆摆手,一副心灰意懒的模样。
宴至中途,太子朱标驾到。
朱标今年三十有四,面容清俊,气质温文。
身着杏黄色储君常服,在朱元璋的严威对照下,更显宽仁。
他含笑与众人寒暄,走到武将这一席时,特意在蓝玉面前停下。
“凉国公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蓝玉忙起身行礼:
“劳殿下挂心,臣已无大碍。”
朱标看着他苍白脸色,温声道:
“国公为国征战,劳苦功高,当珍重自身,若有何难处,可来东宫寻我。”
这话说得诚恳,席间不少人都动容。
蓝玉也适时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殿下厚爱,臣...臣愧不敢当。”
说着,他趁势将身旁木匣捧起:
“臣日前偶得一套异域奇珍,不敢私藏,特献与殿下赏玩,聊表臣心。”
没错,朱标正是蓝玉选择的目标。
身为储君的身份不说,朱标为人仁厚宽和,在朝野声望极高。
若玻璃能先得到太子的认可,甚至成为东宫用度,那便是最好的护身符。
一来可示好,二来可借东宫之势挡掉许多麻烦。
更重要的是,朱标是历史上少数对蓝玉抱有善意的人。
若能借此机会与东宫建立一条隐性的利益纽带,将来即便朱元璋猜忌,朱标或能回护一二。
而后,随着内侍将物件一件件取出。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此物名‘玻璃’,据传来自极西之国,工艺失传已久。”
蓝玉适时解释道。
“臣也是偶然从一海商手中购得,自觉唯有殿下这般仁德之主,方配得上如此清透之物。”
朱标拿起那只高脚杯,对着烛光细看。
杯壁极薄,却坚硬冰凉,光线穿过,折射出斑斓色彩。
“果然奇珍。”他赞叹道,又看向蓝玉,“国公得此宝物,肯献于孤,心意厚重。”
“殿下喜欢便好。”
朱标笑了笑,命内侍收好,又对蓝玉温言几句,方移步他席。
宴后回府。
蓝玉刚下马车,光幕便浮现:
【检测到宿主行为:向太子献玻璃珍品,示好储君】
【影响:东宫好感度提升;部分朝臣认为其“谄媚储君,自降身份”】
【声望—3(72)】
【权力—2(67)】
【达成“攀附储君”成就】
【奖励抽取机会一次】
【是否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