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白光照下。
“姓名:余生
年龄:二十一岁
阴德钱:一点
问,是否兑换或存入?”
来了!
余生回到出租屋睡着后不久,果然在梦中再次听到了这道声音,他站在白光笼罩下的典当行前,仔细打量了下这个地方。
漆黑,没有任何除他以外的身影,似乎是封闭式的空间。
是地府在他梦中的投影?
“我想知道,兑换金钱的比例是多少?”余生收敛起思绪问。
那声音便响起:“一点阴德钱可兑换5000~20000阳间钱。”
5000~20000!
余生瞳孔骤缩,和白天他协助警方抓捕到通缉犯所得的金额正好对上!
所以,余生能那么凑巧的遇到那个通缉犯,果然就是因为他兑换了阴德钱。
一切猜测都验证了。
“地府有多少和我一样的外卖员?”余生再问。
可那声音却没回答,而是催促余生道:“问,是否兑换或存入?”
余生沉默。
看来,这个地方只能问一些和阴德钱有关的,至于其他这里并不会告诉他。
“兑换金钱。”这次余生没有犹豫。
知知的手术费还差一点,有了这一点阴德钱的兑换,大概就能够了。
当然,除去手术费还要后续的康复治疗费,包括两人以后生活在一起所需要的开销,余生仍旧不能歇下来。
白光渐渐褪去。
梦中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
翌日余生醒来,却在洗漱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瞬间怔住了。
镜子里的余生——
原本白净只是略有些憔悴的脸上惨白没血色,双眼的下眼睑处泛起了浓郁乌青,像是熬了三个通宵就快要猝死一样。
怎么会这样?
余生一惊,大脑飞快思考,是因为昨晚撞了鬼?
可前天晚上余生也撞鬼了。
“卧槽!余生你是要吓死谁?怎么这么一副鬼样子,昨晚是做贼去了?”迷迷糊糊下床来上厕所的周白刚进来就被吓了个激灵,人差点脚一滑给摔了。
他惊恐地看着余生的脸,咋咋呼呼的,余生却没法解释。
怎么解释?
余生脑子一团浆糊,他猜测大概率和撞鬼有些关系,但关系应该不会是最大的,毕竟——
人鬼殊途,活人给鬼送外卖,余生就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人撞鬼后大概率会不太舒服,但他是“地府办事员”,地府不会没考虑到这点。
考虑到了,可余生还是成了这样。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余生站在镜子前,刚醒来时他就觉得整个人困得很,这会儿才稍稍站了站更是身体像是被掏空了大半精气神般,人都要站不稳了。
余生晃了下。
周白“卧槽”一声赶忙扶住了他,嘴上更没个停歇了。
余生坐到了凳子上,他靠在凳子上休息,脑子却仍在飞速运转,可越想他就越难受,脑子疼得快要炸开。
“你这状态今天就请个假吧,正好月初,不然我看着是真吓人啊。”周白在劝他。
姜尧也醒了,一看余生这模样当即就让周白搭把手要把余生送去医院,却被余生拒绝了。
他道:“我没事,休息下就好。”去医院太费钱。
“不是,余生你这是要钱不要命啊?你都这样了你还……”周白立刻炸了。
可不论两人怎么说怎么劝,余生就是不肯去,不过余生倒是没逞强,他给站长打了电话请了半天假。
余生坐在靠窗的地方休息,随着太阳升起,他才感觉人舒服了些,能起来活动了。
“你这样子还要出门?不是请假了吗?去哪儿啊?不然我陪你一起啊?”周白开口问。
余生摆摆手,推开门出去了。
他去医院陪知知,顺便把费用交一下。
金色太阳洒落大地,也洒落在余生脸上、身上,暖融融的感觉包裹着他,驱散了不少那股疲惫空虚感。
余生来了医院后停放好电动车,先去了一楼缴费大厅缴费,然后才坐电梯上楼。
许知的病房在六楼。
“今天感觉怎么样?”这个点正好是医生查房,主治医生查房过来开始挨个问。
余生就在这时候走进来。
病房挺大,但医院资源紧张,一间病房通常会安排4~6个人住,一开始余生不想委屈了许知,他想多花点钱让许知住单人间或双人间,奈何许知不肯。
602住了四位病人。
“好些了,医生,我每天都有在按时吃药的……”躺在病床上的老奶奶忙回答。
余生路过看到笑了笑,随即抬脚走向靠窗的那张病床。
病床上的女孩儿早已醒来,她半躺着,身前的被褥上放了个小篮子,篮子里是颜色不一大小不同的线团,女孩儿从篮子里拿起一个线团便开始钩织。
给余生织毛衣。
“这个颜色好看。”余生走到女孩儿身侧,轻笑着开口。
女孩儿织得入神,乍然听到余生的声音她抬起头,待看到近在咫尺正望着自己笑的余生那刻,女孩儿一双如秋水般的杏眼里顷刻浮上了欣喜笑意。
可一声“小余”还未叫出口,女孩儿就在看清余生苍白的面容和眼睑下的乌青后,眼里欣喜笑意瞬间化为了担忧心疼。
她连忙放下手中针线,坐起就拉着余生在自己身侧坐了下来,女孩儿伸手覆上余生的眉目,指腹触碰到余生眼睑下的乌青时女孩儿杏目含泪。
“小余,我,我……”女孩儿便是许知。
许知哽咽着想要说什么,可看着余生、想着这一路来余生吃了多少苦,她便再也说不出那句“我不治了”的话了,余生盼她好,但许知也在乎余生好啊。
许知将余生轻轻地拥住,心疼内疚无奈种种之下,无声只余泪水滴落下。
余生任由许知拥着,他靠在她怀里贪恋着这份温暖,直到过了会儿主治医生要过来了,余生才轻笑着坐好,伸手揉了揉许知的脑袋,反过来安慰她道:“不哭,我没事,好着呢。”
“知知心疼我的话,那就一会儿等主治医生走了,亲我一口吧?”
许知被他这故意调笑的模样逗到,忍不住笑了下可泪光还是不停闪烁着,她深吸一口气,随即抬起下颌在余生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下。
“不要这么拼命了,我可以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