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别说，这中式早餐，比昨天的牛排更合她的胃口。
吃到一半，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陆浅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陆浅浅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尖利刻薄的声音。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林宇的妈妈！”女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把我儿子怎么了？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联系不上！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陆浅浅皱起了眉。
她和林宇交往三年，只在过年时，跟着林宇去他家拜访过一次。
林宇的妈妈，是个很典型的市侩小市民，当时就对她这个外地来的、家庭条件不好的“准儿媳”百般挑剔。
“阿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宇联系不上，您应该去问他，或者报警，问我做什么？”
“问你做什么？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儿子会变成这样？”林宇妈妈在电话那头撒起泼来，“我告诉你，陆浅浅！你别以为傍上了大款就了不起了！你把我儿子还给我！不然我闹到你公司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陆浅浅气得手都抖了。
她算是明白，林宇那无赖的性格，是遗传谁了。
“阿姨，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林宇在哪里。如果您再这样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我看警察是抓你还是抓我！你这个小贱人，你……”
陆浅浅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
一整天，她的手机都像疯了一样。
各种各样的陌生号码轮番轰炸。
有自称是林宇姐姐、舅舅的，上来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有自称是林宇朋友的，假惺惺地劝她“得饶人处且饶人”。
甚至还有网贷公司的催收电话，打来问她认不认识林宇，知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
陆浅浅被烦得焦头烂额，最后只能把手机调成静音。
然而，线上的骚扰结束了，线下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下午，陆浅浅去公司上班。
她刚一走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到她进来，又立刻散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但那些鄙夷、幸灾乐祸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
和她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同事小张，偷偷把她拉到茶水间。
“浅浅，你快看公司群！”
陆浅浅点开工作群，一条被顶置的链接，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标题耸人听闻：
【扒一扒XX公司那位为了钱抛弃三年男友、傍上迈巴赫老头的陆姓绿茶！】
帖子里，把林宇朋友圈的内容添油加醋地又渲染了一遍。
说她是农村出来的凤凰女，靠着吸血男友才在大城市立足，如今见异思迁，为了钱，连给五十多岁的老头当情人都愿意。
下面还附上了陆浅浅的公司地址、职位，甚至还有一张偷拍的、她工位的照片。
发帖人，是个匿名ID。
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是林宇的那些“好兄弟”。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百层楼。
有骂她拜金、不要脸的。
有义愤填膺，说要人肉她，让她滚出这个城市的。
甚至还有一些污秽的言论，在揣测她和“迈巴赫老头”的床上细节。
群里，公司的领导也发话了。
【@全体成员，关于论坛上的帖子，公司已经知晓。我们是一家正规公司，绝不容忍任何败坏公司风气的行为存在。请相关人员，尽快处理好自己的私事，不要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
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相关人员”，指的就是她陆浅浅。
“浅浅，现在怎么办啊？”小张急得快哭了，“HR刚才找我谈话，旁敲侧击地问你的情况，我看……他们是想让你主动辞职。”
陆浅浅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想过林宇会报复，但没想到，会这么疯狂，这么不计后果。
他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是谢知心的电话。
“浅浅！你没事吧？我看到论坛的帖子了！林宇那个王八蛋！我现在就叫人去把他打一顿！”电话那头，谢知心义愤填膺。
“心心，别冲动。”陆浅浅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经历了最初的愤怒和无助后，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打他一顿，有什么用？只会让他更有理由卖惨。”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欺负吗？”
“不。”陆浅浅看着窗外，目光渐渐变得坚定，“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挂了电话，陆浅浅做了一个决定。
她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去找领导解释。
她只是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手头所有的工作。
交接文档、项目进度、客户资料……
她做得一丝不苟，条理清晰。
周围的同事，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
在他们看来，陆浅浅这副“镇定”的样子，不过是暴风雨前的伪装。
他们等着看她什么时候会崩溃，什么时候会哭着求饶。
然而，他们失望了。
直到下班，陆浅浅都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甚至还有心情，帮隔壁工位的同事解决了一个打印机故障。
下班后，陆浅浅没有直接回家。
她打车，去了市里最大的律师事务所。
她要咨询，要告林宇诽谤。
哪怕赢不了，她也要让他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律所的律师在听完她的陈述，看完那些证据后，只是同情地摇了摇头。
“陆小姐，从法律上讲，你的证据链并不完整。你只能证明他发了朋友圈，但论坛上的帖子是匿名的，你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或者他的朋友发的。”
“而且，这种网络诽三尺的案子，诉讼周期长，取证困难，就算最后胜诉，法院也只会判他公开道歉，赔偿几千块钱的精神损失费。”
“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