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啊!”谢知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算你去了,就算你们见面了,你怎么可能跟她去领证?你不是有重度洁歪癖吗?你不是说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生物吗?你不是说你宁愿跟手术刀过一辈子吗?”
谢知行没有回答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陆浅浅。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陆浅浅读不懂的探究和玩味。
“她很有趣。”
这是谢知行的回答。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谢知心如遭雷击。
有趣?
从她懂事起,就没听过她这个大哥用“有趣”来形容过任何一个活物。
在他眼里,世界上的东西只分为两种:有研究价值的,和没研究价值的。
很显然,陆浅浅被他划分到了前者。
可这比后者更可怕!
“哥,你不能这样!”谢知心快哭了,“浅浅她不是你的实验品!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不能因为一时兴起就毁了她一辈子!你快点跟她去离婚!”
“离婚?”谢知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婚?”
他走到陆浅浅身边,再次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这次的动作比之前更加亲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从现在开始,她是谢太太,是你的长辈。”
谢知行看着自己的妹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你应该叫她,大嫂。”
谢知心彻底傻了。
她看看一脸认真的谢知行,又看看快要哭出来的陆浅浅。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切。
然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猛地抓住陆浅浅的手,压低声音,用一种惊恐又带着点兴奋的语气问:
“浅浅,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给他下药了?下的什么药?剂量多少?在哪买的?还有没有?给我来点,我想对我老板用!”
“……”
陆浅浅觉得,谢知心可能真的疯了。
而她,也快了。
“心心,你别胡说八道!”陆浅浅急忙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谢知行站在一旁,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谢知心身上,像是医生在观察一个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病人。
那目光让谢知心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瞬间清醒过来。
“哥,我错了,我胡言乱语。”她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那个……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木已成舟,覆水难收……那我就……恭喜大哥大嫂,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这变脸的速度,让陆浅浅叹为观止。
不愧是能在“活阎王”手底下活蹦乱跳这么多年的亲妹妹。
“只是……”谢知心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看着谢知行,“哥,咱们家……好像没有闪婚的传统吧?爷爷奶奶那边……”
“我会处理。”谢知行打断了她的话,显然不希望在这个问题上多谈。
他的目光转向陆浅浅,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既然你的朋友也看过了,人也闹过了,现在,可以安静下来谈谈我们的事了?”
陆浅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的事。
这四个字从谢知行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股解剖台上冰冷器械的味道。
谢知心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她看看自家大哥那张写着“闲人退散”的脸,又看看陆浅浅求救的眼神,心里天人交战。
最后,求生欲战胜了姐妹情。
“那个……大哥大嫂,你们慢慢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会,我先走了!浅浅,回头微信聊啊!”
说完,谢知心脚底抹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现场,连掉在地上的灭火器都顾不上了。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陆浅浅和谢知行两个人。
还有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窒息的尴尬。
陆浅浅紧张地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谢知行。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头顶,像X光一样,要把她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过来。”
谢知行开口。
陆浅浅身体一僵,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像个即将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谢知行没有坐在餐桌旁,而是走到了客厅的沙发前。
那是一套黑色的皮质沙发,跟整个房子的风格一样,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他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却也充满了距离感。
“坐。”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单人沙发。
陆浅浅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一个角,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
“既然结婚了,有些规矩,需要提前跟你说清楚。”谢知行开门见山,语气就像在宣布一场手术的流程。
“规矩?”陆浅浅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终于来了。
“第一。”谢知行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这个房子,所有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用完之后,必须放回原处,偏差不能超过一厘米。”
陆浅浅:“……”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这是博物馆吧?
“第二。”谢知行伸出第二根手指,“我需要绝对的安静,尤其是在我看书和工作的时候。所以,晚上十点以后,禁止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音,包括但不限于看电视、听音乐、打电话,以及……哭。”
陆浅浅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连哭都不让?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第三。”谢知行的目光扫过陆浅浅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男士衬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注意个人卫生。每天必须洗澡,换洗衣物不能在外面过夜。我不希望在我的房子里,闻到除了消毒水之外的,任何复杂的味道。”
陆浅浅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
还好,早上刚洗过澡,身上是谢知行沐浴露的清冽味道。
“以上三点,是基础。”谢知行顿了顿,似乎在给陆浅浅一个消化的时间。
陆浅浅咽了口唾沫,小声地问:“那……如果我做不到呢?”
谢知行抬起眼,镜片后的眸子幽深。
“我做尸体防腐的时候,通常需要用到福尔马林。你觉得,用它来给你那些不听话的坏习惯做个‘防腐处理’,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