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明明是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的,但陆浅浅却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好像已经闻到了福尔马林那刺鼻的味道。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用力点头:“我记住了!我一定做到!保证做到!”
“很好。”谢知行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在了陆浅浅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补充协议。”
陆浅浅颤抖着手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标题是《婚内财产及行为约定协议》。
她快速地浏览着。
甲方:谢知行。
乙方:陆浅浅。
里面的条款比刚才谢知行口述的更加详细,更加变态。
比如,冰箱里的食物必须按照颜色和种类分区摆放。
客厅的抱枕在无人使用时,必须保持四十五度角斜放。
地上的任何一根头发,都属于“医疗废弃物”,需要被立刻清理。
陆浅浅越看越心惊,这哪里是结婚,这分明是找了个宿管主任,还是管停尸间的那种!
然而,当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关于财产的部分时,她愣住了。
协议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婚后,甲方谢知行所有个人收入,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奖金、投资收益等,全部划归乙方陆浅浅个人所有,由乙方全权支配。
甲方自愿放弃对上述财产的所有权和支配权。
并且,甲方名下所有不动产,将自动增加乙方为共有人。
陆浅浅看着那一长串的房产地址,从市中心的顶级豪宅,到郊区的独栋别墅,再到海外的庄园城堡……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看协议,而是在看福布斯富豪榜的财产清单。
“这……”她的大脑有些宕机。
“签字。”谢知行递过来一支笔。
“为什么?”陆浅浅没有接笔,而是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只是……意外。”
“没有意外。”谢知行纠正她,“从你扑进我怀里的那一刻起,就不是意外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笃定。
“陆浅浅,我不是慈善家,更不是冤大头。我给你钱,给你谢太太的身份,自然也要拿走我想要的。”
陆浅浅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你想要什么?”
谢知行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再次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将她完全包围。
“我想要的,很简单。”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陆浅浅的唇上,然后是脖颈,最后,停留在她胸前那件宽大的衬衫上。
那目光,不像情人,更像一个严谨的学者,在审视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完美藏品。
“我要你,完完整整的,属于我。”
“从身体,到思想。”
“从今天起,你搬过来住。”
陆浅浅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反驳:“我……我没地方睡……”
她总不能睡沙发吧?
谢知行直起身,像是听到了什么理所当然的结论。
“主卧那张两米宽的床,分你一半。”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或者,你对我的身体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昨晚验货的时候,你不是说……手感很好吗?”
陆浅浅最终还是屈服了。
不是因为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也不是因为那句羞耻到让她想钻地缝的“验货”。
而是因为谢知行说完那句话后,就转身走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然后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用酒精棉片擦拭着瓶口。
那个动作,优雅、细致,却让陆浅浅联想到了手术前准备器械的场景。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不”字,下一秒,那酒精棉片可能就会用来擦拭她的脖子了。
搬家,就这么被决定了。
效率高得可怕。
第二天一早,当陆浅浅还在自己那间租来的、乱糟糟的小公寓里,对着一堆杂物发愁时,门铃响了。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专业的搬家团队。
“陆小姐,您好。我们是谢先生派来协助您搬家的。”为首的男人恭敬地鞠了一躬,“您只需要指出哪些是您需要带走的个人物品,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陆浅浅看着这阵仗,有点发懵。
她那点可怜的家当,哪里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一个小时后,陆浅浅坐在谢知行的黑色迈巴赫副驾上,看着自己所有的“家当”——两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被妥善地安置在后方的搬家货车里,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她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车里的空气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
谢知行在开车,目不斜视,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像一件艺术品。
陆浅浅偷偷瞥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从昨天签下那份“卖身契”到现在,她和他之间的交流,不超过十句话。
大部分都是他单方面的命令,和她不得不服从的“哦”、“好的”。
这哪里是夫妻,分明是领导和下属。
不,比那还惨,她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即将被送进实验室的小白鼠。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个安保严密的顶级高档小区。
这里的每一栋楼都隔得很远,绿化做得像是森林公园,安静得只能听到鸟叫和风声。
谢知行的家,是位于顶层的一套大平层,电梯直接入户。
当电梯门打开,陆浅浅再次踏入这个房子时,心情和昨天截然不同。
昨天是误入魔窟的惊恐,今天,是即将长久坐牢的绝望。
整个房子,大得惊人,目测至少有四百平。
然而,再大的空间,也无法驱散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清。
黑色的地板,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家具。
入目所及,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更没有任何有生活气息的小物件。
没有照片,没有绿植,没有抱枕。
墙上挂着几幅画,是那种她看不懂的黑白线条构成的抽象画,让人觉得压抑。
空气中,依然是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消毒水味道。
这里不像是一个家,更像是一个设计前卫的……停尸间。
“你的房间在左手边第二间。”谢知行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动作一丝不苟。
“我……我们不是……睡主卧吗?”陆浅浅小声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