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亮,叶星河就出了门。
他一夜没睡踏实。
龙魂本源还在体内翻,袁天罡那老狗又盯上了他,七天内还得冲筑基。
出门前,他先盘坐了半刻,把《神龙九变》运了三遍,硬把脖颈下那层快浮出来的黑鳞纹压回去。等气息收得差不多了,他才抬手整理衣袍,戴好面具,捏着监正令往宫里去。
系统提示随即亮起。
“建议目标已锁定。”
“皇家书库。”
“钦天监监正有权查阅星象旧卷。”
“该区域存在可利用资源,请宿主尽快接触。”
叶星河看完,低声道:“行,那就从这儿开始。”
入宫一路很顺。
钦天监的牌子本就够硬,如今他还顶着代监正的名头,沿路宫人见了都主动退开。守门太监甚至没敢多问一句,只看了一眼监正令,就把人恭恭敬敬请了进去。
皇家书库坐落在内廷西侧。
五层高楼,外墙青黑,门前有禁军,檐下挂着旧铜铃。风一过,铜铃轻响,整座楼都透着一股压下来的静气。
叶星河刚踏进门,鼻间就先闻到了一股淡香。
不是浓香,是茶香混着书卷气,清得很。
书库里也静。
一排排高架立得整整齐齐,卷宗,竹简,旧册,秘本全堆在其上,年头老得发沉。地面扫得干净,灯也亮得刚好,显然平日有人盯得很细。
叶星河站在原地扫了一眼,心里先给了句评价。
“地方不错。”
话音刚落,前方一名宫装女子转过身来。
“妾身李氏,见过监正大人。”
声音温,动作也温。
她身上穿的是浅色宫裙,腰收得很利落,领口不高,露出一截细白脖颈。发髻挽得简净,只簪了一支白玉钗。脸不算艳得咄咄逼人,可很耐看。眉眼温柔,唇色浅红,站在满楼旧卷间,反而把人目光勾过去了。
叶星河看了她一眼,没急着说话,先暗中开了望气术。
下一刻,李才人头顶那道气便清清楚楚浮了出来。
淡青。
很净。
里面还有一层柔白,没杂气,没凶煞,也没那种宫里常见的阴沉味。
系统提示轻轻一闪。
“目标:李才人。”
“气运:清雅平和。”
“评价:心性善良,可接触,恶意极低。”
叶星河心里定了。
好人。
而且是宫里少见的那种。
他这才开口:“你就是看管书库的李才人?”
李才人微微低头:“是。妾身奉命整理书库旧卷,平日也照看这里。监正大人今日前来,可是要查阅典籍?”
叶星河把监正令随手亮了亮。
“师父闭关前有命,让我把星象古籍重理一遍。近来天象不安,旧卷得重新过一遍。”
李才人一听是正事,神色更郑重了些。
“原来如此。与星象有关的古籍,多在二层东阁和三层北架。若大人不嫌妾身笨手笨脚,妾身愿为大人引路。”
叶星河点头:“带路。”
李才人应了一声,转身在前走。
她走得不快,裙摆轻轻擦过地面,腰线收得很漂亮。背影不妖,却有股很软的劲。尤其上楼时,纤腰一转,宫裙贴了贴腿线,连叶星河都多看了一眼。
这不怪他。
男人活着,修炼归修炼,眼睛总得带点活气。
李才人似乎察觉到了他落下来的视线,耳根微微红了些,步子却没乱,只轻声吩咐旁边小宫女。
“去烧一壶新茶,再把东阁的灯添上。”
“是。”
到了二层东阁,李才人亲自从架上取下几卷旧册,摆在长案上。
“这几卷是前朝星历。”
“这几卷是本朝监正手录。”
“还有这本,是先帝时钦天监借阅的批注旧本。寻常人看不到,但监正大人持令,自然不在此列。”
叶星河嗯了一声,翻开就看。
他看得极快。
不是装。
是真快。
前世他本就是历史系研究生,这些古书古卷本来就对他的胃口。如今还有望气术配合,一本书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有没有夹暗页,有没有常年被翻,他扫一眼就能看个差不多。
李才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眼神明显变了。
“监正大人看书,好生利落。”
叶星河头也没抬:“书就是拿来看拿来记的。若还要一页页磨,那钦天监也别算天象了,改算日子得了。”
李才人抿唇笑了笑。
那一笑很轻,眼尾都柔了下来。
“大人果然和外头传的一样,博学又厉害。”
叶星河合上一本旧册,抬眼看她。
“外头怎么传我?”
李才人被他这一看,呼吸都顿了一下,随即低声回道:“都说李监正是袁监正最得意的弟子,学识深,眼界高,不轻易见人。妾身原以为只是夸大,今日见了,才知还说轻了。”
这话不假。
也不全是客套。
叶星河听着挺顺。
李淳丰活着的时候,怕是都没被这么夸过。结果他一穿上这层皮,直接把人设狠狠干满了。
叶星河淡淡道:“会说话。”
李才人脸更红了些。
就在这时,小宫女送茶进来。
李才人亲手接过茶壶,给叶星河斟了一盏,放到他手边时,衣袖往下一垂,露出一截细白手腕,皮肤很亮,指尖也生得秀气。
“大人先用茶。”
叶星河伸手去接,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很轻。
但李才人手还是缩了一下,耳根一下红透。
她没躲开太明显,只低声道:“茶有些烫,大人慢些。”
叶星河端起来抿了一口。
清,顺,回味不差。
“你泡的?”
李才人点头:“闲来无事,学过一些。若大人不嫌弃就好。”
叶星河放下茶盏:“不嫌弃。比钦天监那帮人煮的强多了。那群货煮茶跟煎药一样,喝一口都嫌命长。”
李才人被他这句逗得没忍住,偏过头轻轻笑出了声。
这一笑,整个人都活了。
原本只是温婉,现在多了点软意。尤其胸前起伏了一下,宫裙绷出一抹很惹眼的弧度,又很快压了回去。
叶星河看见了,也没装没看见。
他就是看了。
还看得理直气壮。
李才人察觉后,脸更热,声音却更轻。
“监正大人今日倒与传闻里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传闻说大人冷,不爱说笑。”
叶星河看着她:“那你现在觉得呢?”
李才人被他问住了,顿了两息才小声道:“妾身觉得,大人并不冷。只是外人看不懂罢了。”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
不是奉承,是往近处走了。
叶星河听明白了,顺手把书卷往旁边一放。
“你倒是会看人。”
李才人低着头,手里轻轻拢着袖口,没接这句,只道:“大人若喜欢这里,往后可常来。妾身会提前把相关卷册整理好,省得大人多走冤枉路。”
主动到这份上,已经很给面子了。
叶星河也没端着。
“行。那我以后来,你负责备茶。”
李才人轻轻应道:“好。”
一个好字出口,味儿已经不一样了。
叶星河继续翻书。
翻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开始不动声色地用望气术扫整座书库。
一层一层扫。
架子,楼梯,地面,墙角,全扫。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楼里表面安静,地底却压着一股很淡的浊气。那股气不强,但够深,像从更下面一点点往上渗。若不是他如今望气术更精,根本察觉不到。
叶星河眯了眯眼。
有门。
真他妈有门。
他顺着那股浊气,慢慢走向三层最深处。那边摆着一排旧佛经和残卷,看着最不起眼,地板却比别处更沉。
李才人跟了上来。
“监正大人,可是这些旧卷也要查?”
叶星河收回目光,语气平平。
“有些老东西,越藏越有用。明面上的书不值钱,埋着的才值钱。”
李才人听得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大人说得是。其实书库地下还有旧藏室,只是平日不开。钥匙也不在妾身手里。”
叶星河转头看她。
“地下还有?”
“有。”李才人轻声道,“妾身只管上面几层。更下面的旧藏,归内务府和钦天监旧档共同管着。若是监正大人要查,应当能进。”
叶星河心里直接亮了。
路子这不就来了!
他今天本来只是来探一眼,结果地方,借口,明路,全有了。
这波不亏,血赚。
叶星河正要再问,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沙沙声。
像扫帚拖过地面。
很轻,也很稳。
书库太静,这声音一下就显出来了。
叶星河目光一转,朝远处望去。
一排高架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个灰衣老僧,正低头扫地。动作慢,气息收得极深,像一直就在那儿,又像刚冒出来。
叶星河眼神当场一沉。
他刚才明明扫过那里。
居然没先看到这个人。
系统提示随即弹出。
“检测到异常目标。”
“危险程度未知。”
“建议宿主保持谨慎。”
叶星河没动,也没多问,只把那老僧的位置记进心里。
李才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低声道:“那位老僧在书库扫地很多年了,平日不怎么开口,也不打扰人。”
叶星河嗯了一声。
“知道了。”
他最后扫了一眼那排书架下方透出的浊气,又看了看远处安静扫地的老僧,心里已经彻底有数。
今天这趟,收获够了。
美人好感拿到了。
地下的路也摸到了。
现在就差一个下去的机会。
叶星河把手里的旧卷合上,转头看向李才人。
“今日先到这儿。”
李才人明显有点意外:“大人不再多看一会儿?”
叶星河淡声道:“不急。书跑不了,人也跑不了。我改日再来。”
说完,他迈步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时,他脚步一停,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茶不错。”
“下次我来,还喝这个。”
身后安静了一瞬。
随即传来李才人压着喜意的声音。
“妾身记下了,监正大人。”
叶星河没再回头,径直下楼。
只是出了书库大门后,他脸上那点淡意就彻底散了,眼底反而亮得很。
皇家书库,果然不止是书。
下面埋着东西。
那个扫地老僧,也绝不是普通人。
叶星河捏了捏袖中的监正令,低声笑了。
“好地方。”
“看来下一趟,得往更下面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