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找不到源头,就是觉得有人在哪阴恻恻地盯着她。
算了不管了,李望舒摇摇头,把浑身的鸡皮疙瘩摇下去。
别贷款焦虑,那和二百五有什么区别?
李望舒如是宽慰自己。
“号外号外,期中考试结束后文体节就要来了”
化学课,黑熊忙着骂没交作业的人,赵优简把小纸条递给李望舒。
“文体节?”
“三中的老传统啦,每年夏季的那个学期,考完期中考试之后,都会办文体节,高一高二每个班都必须出节目,高三只当观众”
李望舒摩挲着手里的本子,有点雀跃。
她一向喜欢热闹,对这种事当然抱有一百二十分的热情。
她在小纸条上回复收到,准备传给于昕鹏,捅了于昕鹏后腰半天也不见他理人,定睛一看,原来他还在看小说杂志。
“别管他,宋神的连载他是一期不落地要追完的”
听赵优简提宋恒之,李望舒一阵反胃,赶紧点头转移话题。
又点灯熬油地过了几天,天气越来越热,又下了一场大雨。
窗外雨声哗哗,学校广播里传来通知,说是让各班体委和文艺委去开会。
刚上完物理课昏昏欲睡的班级霎时像石子入水一样,激起一片活气。
赵优简晃李望舒的肩膀,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他们肯定是说文体节的事去了”
李望舒也晃赵优简的肩膀,
“没错没错”——
“没错”,班主任于莉打了个响指,看向众人。
“咱们这次要和隔壁六班合出一个节目,众人拾柴火焰高嘛,咱们一定能冲上一等奖”
“你们说耿佳美会和隔壁班文艺委决定咱们搞什么节目啊”
七班的文艺委是耿佳美,一下课她就飞出去和隔壁班的文艺委商量文体节的事了。
对于高中生嘛,这算是实打实的有意思的事了,且值得众人兴奋一阵儿呢,所以耿佳美刚出去,于昕鹏和赵明河还有几个人都开始在班里讨论起来了。
赵明河是于昕鹏的铁哥们,体格有点像彭于晏那种硬汉类型的电影明星,可惜四肢协调能力堪比成年考拉。
赵明河正翘着二郎腿,摸自己下巴,作马桶上的沉思者状。
“会不会是舞蹈啊”
“你哈哈哈你确定吗你广播体操都跳不明白呢”
“不说咱班别人了,就光是你,就能左脚踩右脚起飞”,
学委合上她的笔记本,补刀。
“那诗朗诵?”
“太正经了吧,你要上去歌颂祖国还是歌颂太阳啊”,
政治课代表否决了这个可能。
“望舒,你猜会是什么啊”,赵优简问李望舒,
李望舒勾起嘴角,
“我猜是——”
“舞台剧!”,上课铃响前一分钟,耿佳美兴冲冲地迈上讲台,换来一小片嘘声。
“没劲,上次就是舞台剧”
“这次又演什么?白雪公主还是雷雨?”
啪啪,耿佳美又敲黑板,
“都贴边”
?
”这次咱们演睡美人与孙悟空”
?
“噔—噔—噔—噔”
众人来不及询问与挣扎,上课铃响起,接下来半天直到最后一节晚自习,各种物理作业、化学笔记、数学小组讨论搞得大家也都开不及把这个问号解开。
“望舒,你数学作业可以借我一下吗”,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于昕鹏的同桌徐若清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问李望舒。
“当然没问题,不过有的题我只写了个结果,可以吗”
徐若冰点点头,她又递了一块橘色的汽水糖给李望舒。
李望舒接过,有些恍惚。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宋恒之给的橘子糖还放在书包里呢,她忘了给赵优简了。
“望舒,你怎么了?”
徐若冰见李望舒突然愣住,问她。
“没…没什么,我先走了,拜拜”
李望舒讨厌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她决定现在就把那两块橘子糖扔掉。
马上她就知道这两块糖有什么废物利用的价值了。
李望舒匆匆往教学楼外走,穿过长廊的时候,灯已经灭了,只剩尽头的白色应急灯还勉强传来些光亮。
因此,李望舒一不留神就被什么东西绊得踉跄。
这东西还带些温度?
她疑惑回头,见绊她的居然是个靠坐在墙边的人,那人一手环住自己的膝盖,一手捂住额头,蜷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
她凑近去看,窗外的月光挣脱云层的遮挡,清辉洒在那人脸上,映出他漆黑的眸子。
是宋恒之。
他们不适合再说什么了,李望舒也没有关心他的兴致。
于是李望舒直起身,拉开书包书包,把那两块放在夹层里的橘子糖拿出来,扔在宋恒之脚下。
在这个角度,宋恒之只有费力地仰头才能看到她的脸,他分明觉得没有半分力气了,却莫名还是努力地去看,明明暗暗的光下,他只看得见她冷淡的眼神。
“低血糖吗?别死了。”
然后她转身,身影淹没在阴影里,没留半点多余的话。
橘子糖落在地上,一声脆响,便碎掉。
宋恒之拿起这熟悉的糖块,费力地撕开糖纸,觉得自己很好笑。
“李小姐,今天小宋先生怎么还没到啊”
周叔叔见比平时晚了五分钟的李望舒和到现在还没出现的宋恒之,挠头,不解地问。
“不知道”,李望舒轻轻回答。
李望舒低头,给李心许发短信,
【妈,今天晚上吃什么宵夜】
【话梅排骨、蒜蓉虾球、可乐鸡翅,素烩汤,还有饺子】
【之前你胃疼还是你哥打电话告诉我的,我说好了要给他做饺子来着】
李望舒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她的鼻梁上洒下阴影,辨不清神色。
【哦】
李望舒无聊地望向车窗外,有一个身影一步一步地走来,除了有些慢以外,看不出半点异样。
也是,他这人怎么会让自己完美无缺的面具掉下来呢,如果不是今天她抄近路走侧面的楼梯,也根本不会遇见狼狈倒地的他。
“抱歉周叔叔,晚上帮老师收拾东西耽搁了两分钟”
“奥奥没事没事,客气什么呀小宋先生”
宋永翔给周叔叔开的工资不会少,他自然不在乎多等这十几分钟。
“谢谢”
这片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三个人,而李望舒和宋恒之都心知肚明宋恒之说的是假话。
无端有种共享着什么秘密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