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薇薇指着门说有肉。
傅远戈嗤笑出声，他把玩着手里的军刺，单眼皮里全是嘲弄：“大小姐，饿出幻觉了？外头连根鸟毛都冻硬了，哪来的肉？”
老四傅兴旺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凑到炕边：“薇薇妹子，你别急，我明天真进山。就算遇上狼群，我也给你弄口吃的回来。”
傅青山没说话，转身下地，大步走到灶台前。
傅家穷，因为父亲的事，成了林场最边缘的黑五类。
村长一家带头排挤他们，五兄弟空有一身力气，却只能分到最差的口粮，穷的叮当响。别说娶媳妇，连条狗都养不起。
傅青山踩着矮凳，从房梁上取下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块黑乎乎的风干野猪肉，那是过年才舍得尝个味的命根子。
“大哥！”傅远戈皱眉，站直了身子。
傅青山没理他，抽出匕首，将野猪肉剁得稀碎，连同米缸底最后一把发霉的棒子面，全倒进铁锅里。
水滚了，肉香混着粗粮的涩味在破木屋里飘散开。
傅兴旺狂咽口水，傅远戈偏过头不看锅，傅默寒死死盯着灶膛里的火光，傅知书推了推眼镜，喉咙也动了动。
傅青山盛了满满一碗糊糊，上面浮着一层油星和肉沫。他端到炕沿，推到程薇薇面前。
“吃。”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又很沙哑。
程薇薇看着那碗糊糊，眼眶泛酸。灾荒年，这口粮就是命。
角落里，傅默寒突然冷飕飕的开口：“吃。不吃弄死你。”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傅青山一巴掌拍在老五后脑勺上。
“怎么跟人家姑娘说话呢！”傅青山沉着脸。
傅默寒捂着脑袋，阴郁的眸子闪过一丝委屈，咬着唇不吭声了。
程薇薇捧起破瓷碗，温度暖了掌心。她抬起头，眼角的泪痣红的像是要滴血：“我胃口小，吃不下这么多。”
她拿起木勺，舀起一勺带肉的糊糊，递到傅青山嘴边。
傅青山浑身一僵，麦色的脖颈瞬间爬上暗红。他猛的往后退了半步，死死盯着那把勺子，呼吸都乱了。
“我不饿。”他嗓音沙哑的厉害。
“咕噜……”傅兴旺的肚子响了起来。
程薇薇固执的举着手，眼泪欲掉不掉：“你们不吃，我也不吃。”
僵持片刻，傅青山败下阵来。他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飞快的吞下那口糊糊。
程薇薇又把勺子递给了下一个。
傅兴旺红着脸，一口吞下，傻笑：“真香。”
傅知书推了推眼镜，斯文的吃下，目光深沉。
傅远戈挑起半边眉毛，似笑非笑的咬住勺子边缘，多停留了一秒，才松开口。
傅默寒别开脸，却被程薇薇硬塞进嘴里，嚼着肉沫，耳根悄悄红了。
【叮！五兄弟好感度+20，新手礼包已解锁！】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炸响。
程薇薇毫不犹豫，在心底默念：“兑换【野兽引诱光环】！”
【光环已开启，有效范围十米。持续时间三分钟。】
几乎同时，程薇薇脑海里响起一道稚嫩的抱怨声：“风太大啦！找不到家啦！哎呀那边的木屋好暖和，冲鸭！”
“砰！”
院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连带着漏风的木门都震了震。
程薇薇放下碗，声音娇软却很肯定：“外面有动静。什么东西撞木桩上了。”
傅兴旺撇嘴：“这大雪封山的，薇薇妹子你听错了吧……”
他一边嘟囔，一边拉开门栓。
风雪倒灌进来，傅兴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揉了揉眼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院子中央的套马桩下，四脚朝天躺着一只足有七八十斤的肥硕傻狍子，脑袋上还鼓着个大包，晕的死死的。
“大、大哥！”傅兴旺连滚带爬的扑回屋，嗓子都劈了，“真有肉送上门了！薇薇妹子是福星啊！”
屋里一片寂静。
傅远戈手里的军刺停了，他狭长的单眼皮眯起，再看向炕上那个娇弱白皙的女孩时，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麻烦，倒像是在看一个会下金蛋的宝贝。
傅知书放下手里的破书，推了推断腿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探究。
“别愣着。”傅青山最先回神，“老四，去扒皮抽筋。老五，生火盆。老三，把门堵死。”
在傅青山的指挥下，傅远戈负责拿刀放血，傅兴旺剥皮，傅默寒剔骨，傅知书则端着木盆接血，一滴都没浪费。不到半小时，一只狍子就被他们处理的干干净净。
炭火盆烧得很旺，烤肉的香气混着油味儿，飘满了整个屋子。
傅青山用匕首片下一小块里脊肉，烤到外面焦黄，撒上一点粗盐，装在破碗里递给程薇薇。
傅兴旺蹲在炕边，拿着一把破蒲扇呼呼的扇风：“薇薇妹子，慢点吃，烫。”
傅默寒默默递过来一个搪瓷茶缸，里面是晾好的温水。
程薇薇小口咬着肉，感受着肉汁在嘴里散开。她看着围在火盆边大口吃肉的五个男人，紧绷的身体总算松懈下来。
这根大腿，算是抱稳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砰！”
本就晃悠的院门被一脚踹开，冷风卷着雪花灌了进来。
村长的儿子王二狗，裹着军大衣，带着三个拿棍子的狗腿子，吊儿郎当的闯了进来。
“哟，大老远就闻着肉香了。傅家这几条光棍，哪来的肉？”
王二狗一把掀开厚厚的棉门帘。
屋里的热气和肉香一下扑了出来。
王二狗那双三角眼扫过火盆上的半扇狍子肉，最后，一下定在了炕上的程薇薇身上。
火光下，女孩穿着宽大的旧羊皮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眼角的泪痣被热气一蒸，红得更显眼了。那张脸，比城里文工团的台柱子还好看。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目光黏在肉和人身上，来回打转。
“行啊，傅青山，你们这群黑五类不光偷猎，还敢藏个这么水灵的女人！”王二狗指着炕上，哈哈大笑起来，“这肉，还有这个女人，小爷今天都带走！”
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傅青山手里的破碗重重放在桌上。
傅远戈嘴角的笑意没了，他反手拔出腰间的军刺，刀刃映着火光，晃了一下。
傅知书慢条斯理的摘下断腿眼镜，折好放进口袋，接着抄起了灶台上烧红的铁火钳。
傅兴旺猛的站起身，一米八七的个子直接堵住了王二狗的视线，两只拳头捏得咔咔响。
傅默寒从角落里滑了出来，手里拿着那把刚剔过狍子骨的尖刀，刀尖还在滴血。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王二狗的喉咙上。
五个高大的汉子一下站了起来，把程薇薇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傅青山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子直接挡在最前面。他居高临下的盯着王二狗，声音沙哑又冰冷：“你动她一下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