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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借刀一用

中午,吃完饭谢秋娘就回家了,谢庆之没有回去而是径自来到了位于长安城东侧长安县的西市。他来西市的目的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想找西市署令王晊。因为昨晚他写的尸检爰书就是专门为王晊准备的,王晊就是他昨晚想到的可以借力对付万年县刘县尉的人。

大唐对长安城东西两市交易的时间有严格规定:即每日中午击鼓300声开市,日落前击钲300下散市。

谢庆之赶到西市时鼓声刚落,西市刚开市,坊市中已经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西市署是专门负责西市交易、物价、度量衡器物的管理。

西市署又被称为“旗亭”,就设在市内最高的一处阁楼上。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能够让西市管理者们能在高楼上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市场内的情况。

谢庆之走进西市,远远就看到了“旗亭”的位置,他径直来到门口向守卫说明了来意。

守卫上楼去通报王晊。

须臾,守卫下来,将谢庆之领到了阁楼的顶层的房间里。

这房间不大,装饰也很简朴,没有守卫,只有王晊和他的奴仆孙七两人。

“你就是谢庆之?”王晊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凭什么能确定内弟是被人谋杀,还能查到真凶?”

这就是刚才谢庆之让守卫给王晊传的话,说他能抓到杀害刘五郎的真凶。不然,堂堂西市的署令,大唐从正六品上的官员岂能是谢庆之一个平民游侠说见就能见到的?

“参见王署令。”

谢庆之叉手行礼完毕,他才从怀中拿出尸检爰书,递给王晊说道:“就凭它。”

“它?”

王晊盯着谢庆之书中的宣纸,他并没有去接,而是目光凌冽地问道:“谢庆之,你可知道欺骗本令的下场?”

谢庆之略微挑衅地说道:“是不是会欺骗王署令,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一个月前谢庆之跟勋贵子弟在平康坊酒醉打架斗殴的事情王晊也听说了,为此即便谢庆之被打了个半死,长安百姓还是给谢庆之送了一个“谢狂徒”的称号。

一个没权没背景的平民游侠,就敢跟有特权的勋贵子弟打架。

这样没脑子的人王晊不喜欢。

不过整个万年县衙的人都说刘五郎的自杀的,只有谢庆之敢拿着证据来找自己说刘五郎的被人谋杀的,就凭这份胆识和见识,王晊也觉得自己该看看宣纸上的内容。

所以对谢庆之刚才的挑衅他也不生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的奴仆孙七会意就将尸检爰书从谢庆之手中递给了他。

“咦,这爰书...”

王晊在打开尸检爰书的一瞬间就被上面新奇的格式给吸引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内容全面,条理清晰又书写简单的尸检爰书,确实让人耳目一新。不由地王晊对谢庆之能查到真凶的话又信了几分。

因为大唐现在还没有“仵作”这个职业的,一直到宋朝开始才有了职业验尸官。现在大唐各州县设置太医博士来承担当地的医学工作,其中就包括了为官府验尸的任务。

正因为不是专业的仵作在检验验尸,现在大唐的验尸方法即简单又粗鄙,而且验尸爰书也是根据郎中自己的喜好写的五花八门,内容也是简单又很空洞。

所以,谢庆之的尸检爰书确实对王晊的冲击很大。

王晊继续看爰书上面的尸检内容,突然他的眉头微皱,似有诸多不解。

谢庆之知道王晊已经上钩了就开口问道:“王署令可曾见过上吊自杀之人?”

“自然是见过,他们的死状都非常难看,一个个面目狰狞,口鼻和谷道满是污秽,且...”王晊话说到一半就猛然抬头,他一脸震惊地望着谢庆之,询问的语气也有点急促:“内弟的尸体你亲自看过了?”

谢庆之如实回答道:“是的。就在昨天下午,不良人张大路领我去殓房看的尸体。”

突然,王晊眼中闪过惶恐不安之色,低声喃喃自语道:“果然,内弟真的是被人谋杀的啊!”

一开始王晊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想见见谢庆之,之后在看到这份新奇的尸检爰书的时候对谢庆之的话就信了几分,现在通过尸检爰书上的内容和他对上吊自杀之人的死状的对比,他还真发现内弟的死状确实不符合一般上吊自杀的尸体该有的特征。

王晊不怀疑这份尸检爰书是伪造的,因为万年县出具的尸检爰书他也看了,两者在刘五郎死状上的描写相差不大。所以他现在能确定的就是谢庆之没有说谎,他的内弟刘五郎的确实是被人谋杀而死的。

这一刻,王晊不但没有半分高兴反而有点恐惧。

因为之前王晊说自己的内弟刘五郎是被人谋杀的,这只是他自己的猜测。因为他有个仇家,一直想从他手里获得一份名单,可一直都没有得逞。这次内弟刘五郎上吊自杀,他就怀疑是这些人以为名单被他放在了内弟身上才会找上了内弟刘五郎并将他杀害了。现在内弟刘五郎被谋杀已得到确认,就说明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他的仇家真的已经找上门来了。

半晌,王晊回过神来,将尸检爰书还给谢庆之,语气沉重地问道:“说说你的看法。”

“根据自杀现场的勘查,凶手确实聪明没有留下任何杀人的痕迹。可是他们忽略了一点,就是一个赌徒的生活习惯。”谢庆之分析道:“一个赌徒,就像刘五郎这样的人,他整日混迹于赌场和勾栏之中,回家的次数屈指少数,家是水缸应该是空的或者水是浑浊的,他不是一个会自己做饭吃的人,家里的厨房也应该是脏乱不堪才对。”

王晊微微点头,他虽然不待见自己这位内弟,可对刘五郎的习性还是比较了解,确实是这么一个人。

“然而,我发现刘五郎家的水缸满是清水,家里的厨房也很干净。”谢庆之话还没有说完,王晊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不解地问道:“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这段时间有人在他家住过,并且还做过饭。他们之所以整理了厨房,可能是为了清除他们留下的痕迹。”谢庆之很专业的分析道:“那么,是谁在刘五郎家住过,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就只有刘五郎自己知道了。恰好刘五郎的尸检爰书告诉我们,他是被人谋杀的。所以,我才敢断定住在他家的人有可能就是杀害他的真凶。”

“你还发现了什么?”王晊继续追问道。很显然,他已经认同了谢庆之的这一番案情分析。

谢庆之继续说道:“我还在他家厨房的厨具上发现了被人使用过的指痕,这些指痕的形状纤巧又修长,很像是被女子使用过。”

“刘郎君不认什么女子。”孙七开口说道。作为王晊的心腹奴仆,他对刘五郎很熟悉。

谢庆之很笃定地说道:“所以,我断定它就是凶手留下的,同时还可以确定杀死刘五郎的凶手至少有两个人,其中一人就是女子。”

通过指痕和指骨来破案,王晊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被谢庆之这一通分析给镇住了。

对谢庆之来说,古人不重视这方面才会留下痕迹,而这也恰恰成了他侦破案件的关键线索之一,正是就是因为这个破绽,才让他想到了怎么才能抓住真凶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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