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第八章 入府

清凉山外连城关。

这看似一马平川的北凉大地,实际上在那星罗棋布的要塞军阵之中,哪怕是天上仙人在此都只能行进得极为缓慢。

十日期满,徐渭熊和徐北望一马一车,从上阴学宫出发,前往北凉王府。

本来学宫是想为这位年轻剑道大才备辆马车,却被徐北望拒绝。

好几次徐渭熊透过车帘去看,都见徐北望在马上昏昏欲睡,摇摇欲坠。

看起来仿佛是徐北望不胜车马劳顿,但徐渭熊哪肯这般想?

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位正在走九千里路最后一途的老奴。

那位看起来古道风尘,毫不起眼,却是当代剑道前十的老前辈也是如此。

看似腐木将朽,实则剑势无两。

徐北望不知道自己打个盹儿,都能让身后车里那位高看了一眼。

他只是因为不想在途中落了修行,需要随时引气入内,骑马比坐马车方便一些。

而他进入炼气一层之后,身体里那些需要调养的气,对于他的心力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负担,所以他才总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清凉山脚下的驻地内,一个斥候火急火燎地奔向主帐。

他奉命行事,稍微打探了一下徐北望所在的马车,如今正是回来汇报的时候。

只见一个体态臃肿的胖子坐在其中,斥候奔进大帐,立马在他面前跪下。

“大人,他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斥候报告道。

“他注意到你了吗?”胖子眼睛微微眯起。

“想来是的,小的只是靠近了些,他就直接闭上眼睛睡着了。”斥候想起对方的表现,顿时坚定无比的说出了这句话。

紧接着,他又自嘲一笑道:“大人,那可是李淳罡老剑神那等的人物啊!当然是连看小的一眼都不愿意。”

在他看来。

徐北望早就察觉到了自己,之所以闭眼不看,只是不想搭理自己这等小人物罢了。

胖子闻言面色凝重,思索说道:“倒不知道那人会不会认为这是冒犯。”

“不过没有对你出手,倒是释放了善意,那我也不好继续怠慢了。”

胖子一边说着,挥手让斥候退下,一边走出大帐,等候徐北望以及徐渭熊的到来。

不多时。

载有二人的马车便从远方缓缓驶来。

马车内的徐北望远远就瞧见了这个胖子,明白这应该就是管事的人,便打起精神,骑马走进清凉山的驻地。

路过两侧的将士,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里带着敬畏,让他颇为不解。

照理说清凉山的人应该都不认识自己才对。

他再看了一眼那胖子,猜出了对方的身份,顿时便明悟过来。

要说北凉将气,怕是八分都落到徐骁头上。

那位无甲白袍的陈芝豹再分去一分,最后那一成,实际上要落到这位北凉才华仅次于陈芝豹的义子身上。

徐骁最忠诚的鹰犬,天下事尽数掌握手中的褚禄山。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褚禄山笑着走上前去,迎接徐北望。

“见过褚将军。”徐北望下马行礼。

“这一路上怕是舟车劳顿得厉害。”褚禄山笑着寒暄,实际上一双眼睛不停打量徐北望。

“哎哟!我的殿下。”看到了马车上下来的徐渭熊,立马迎了上去,“来人,先请徐公子去稍作歇息!”

徐北望没有拒绝,这一路上也确实舟车劳顿,更何况他还要维护那等高人风范。

直接就来到客帐休息。

褚禄山则笑着把徐渭熊带到了大帐。

一进军帐内,褚禄山的笑意便冷却了下来。

“殿下,小人都听说了。”褚禄山说道。

“这天下事看来是没什么能瞒着你禄球儿。”徐渭熊轻笑一声。

“雕虫小技,哪能入了殿下的眼?”褚禄山谦虚地说道,“不过殿下,此人看似毫不起眼,实际上内里中却是不卑不亢之辈,张弛有度,实乃不凡。”

“你想说什么?”徐渭熊眉眼微挑。

“小人听说,”褚禄山沉默了片刻,才接着说道,“殿下与他有婚约?”

徐渭熊看着他,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盯得褚禄山不敢抬头。

“是有此事,那又如何?”徐渭熊说道。

“那小人就得好好给殿下赔个不是了。”褚禄山登即挤出一副笑脸,看上去颇为滑稽:“小人这就立马亲自送殿下与驸马爷进王府。”

“好。”徐渭熊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便离开大帐。

褚禄山额头渗出冷汗,知晓刚刚自己逾越了些。

自己已经给了那徐北望足够的重视,却没想到郡主竟是如此青睐于对方。

倘若是其他人,不会让褚禄山如此自乱分寸。

但最关键的是,那个人,也姓徐。

马与马车都交给了驻地的马夫,禄球儿亲自带着徐北望与徐渭熊上山。

……

此时,北凉王府内。

褚禄山做事缜密,他自己的心思多,却没忘了尽北凉鹰犬的本分。

他派出一位下人先行上山,向徐骁禀告此事。

“渭熊回来了?学宫那些读书人是皮子痒了吗?”

听了下人的汇报,得知徐渭熊突然回王府,徐骁有些惊讶,当下便以为是那学宫的读书人不懂事欺负他徐骁的女儿。

“难道他禄球儿不知道她离开学宫的原因吗?”

“什么年轻人?”

“婚约?”

“剑开天门?”

徐骁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看着下人,“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下人退下后,徐骁坐在大殿里沉思起来,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那纸婚约不难想,这是压在他心上的一团阴云,是他当年与自己出生入死的一位兄弟订下的娃娃亲,却有此事。

徐渭熊做事极有分寸,既然带到了清凉山来,那婚约的真伪自然不用质疑。

只是自从兄弟身死,那人遗孀与幼子便了无音讯,此时那人不光带着婚约归来,还在学宫前大放异彩,使出一式剑开天门。

让他徐骁都不免生出极大的好奇。

正想着,侍女来报,徐渭熊与一个少年人已经到了大殿外。

“进来。”徐骁唤道。

徐渭熊从大殿外走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丝毫没有流出父女重逢的喜悦。

“爹。”

徐北望跟在她身后,终于见到了这位灰金蟒袍,不怒而威的北凉异姓王。

徐骁头发早已斑白大半,但那人屠之势却没有消退半分,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头休憩的猛兽在审视猎物。

“草民见过北凉王。”徐北望行礼说道。

“哈哈哈!”徐骁突然大笑起来,“好一个草民!”

徐骁站起身来,有些瘸拐地径直朝他走来。

徐渭熊神色微动,没有想到以自家老爹的气度,自打留下腿疾,竟然还会有起身相迎的时候。

不知道的,还以为离阳太子来了。

“如果不是你父亲死的早,”徐骁来到徐北望面前,已经换上了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你现在如何都不应该是草民。”

徐北望若有所思,却没有说话。

徐骁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你父亲与我还在草莽便已相识,后来征战沙场,他总是能在我最危急的时刻站在我身边。”

徐北望在这个世界,从记事起,就一直与母亲生活在一起,此刻听见徐骁揭露他那位父亲的冰山一角,模糊地仿佛在听传说故事一般。

“小子,你习剑?”徐骁话锋一转,问道。

徐北望知道他说的是学宫前的剑开天门,点了点头。

“好小子!”徐骁拍拍他的肩膀,像长辈看着让自己得意的后辈,道:“你爹当年三尺青锋在畔,风头丝毫不弱于那些春秋剑道之徒。”

“只是后来,你爹走了。”徐骁唏嘘说道,“你母亲多少有些责怪我,带着你离开了北凉,这么多年都没有你们母子的消息。你母亲也是一位妙人,想当年……”

若是他那位兄弟还在的话,或许这北凉会有对方一半。

只可惜世事无常。

不过如今他能再见到那位兄弟的后人,也已是幸事。

然而就在这时。

徐北望突然开口,打断了徐晓的话语与回忆。

“敢问王爷,我爹是怎么死的?”他毫无征兆的冒出这样一句话,一双眼眸显得锐利无比。

这件事情。

他母亲从未与他说过,只是让他忘却,不希望他再牵扯其中。

只是身为人子,又怎能如此不明不白?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