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茶!”
楚府,坐在太师椅上的楚世雄,轻轻品了一口茶,“不愧是皇家御用茶,每一滴茶水,都能齿颊留香呢!”
他。
乃礼部侍郎!
楚㵖的老子!
他一直都喜欢喝茶。
却因为托了女儿的福,才能从四皇子那儿弄到一点“顾渚紫笋”来尝尝。
没错。
那是贡茶,有权有钱都喝不到!
“小姐真的太有本事了呐!”
一旁的小厮一顿马屁狂拍,“而且,一旦跟张家退完婚,老爷您可就是国丈了呢!”
“哈哈哈!”
楚世雄顿时开怀大笑,心中乐开了花。
一旦成为国丈。
那礼部尚书的位置,指日可待啊……
蓦地。
外面传来一阵鸟叫。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压不住了:“旺财,是何鸟在叫呢?”
“喜鹊呀!”
名为“旺财”的小厮急忙接茬,搓着双手,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咱楚府马上就有喜事登门了啊!”
话音刚落。
一群人从外面闯了进来,为首的赫然就是楚㵖!
见到来人。
旺财一脸笑意地跑上前,点头哈腰着:“恭喜小姐,马上就能够跟四皇子殿下结成连理,带着楚家更上一层楼了呢!”
作为一个下人,该如何翻身?
无非得机灵,脸皮要厚,拍马屁需及时。
当要素都集齐时,地位不飞才有鬼……
“啪!!”
一个巴掌狠狠甩来,旺财的脸不仅歪向一旁,上面更是一片通红。
他懵了!
“狗奴才,闭上你的臭嘴!”
楚㵖满脸铁青地骂出声来。
楚世雄愣住了,一副很疑惑的样子:“㵖儿,事情没成?”
“算成了。”
楚㵖的嘴角顿时一抽。
楚世雄微微松了一口气,身旁的旺财却委屈巴巴了:“那您为何打小的呀?”
“啪!!”
率先回他的依然是楚㵖的巴掌。
然后。
不等开口,楚㵖已经怒视着他:“退是退了,但被退的是本小姐!”
旺财:“??”
我靠!
所以是被休了?
难怪自己被抽,原来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去了??
“什么?”
楚世雄脸色更是一变,陡然间从太师椅上站起,愤怒地问道。“张楚南居然敢休你?!”
楚㵖张口欲言,结果……
“休她怎么了?”
张楚南正巧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今儿我不仅休她,还要让你楚家大出血一回。”
不演了!
他摊牌了!
他,就是来敲诈楚家的!
“你找死??”
楚世雄的目光一下子锁定张楚南,双眼怒瞪得仿佛要将其给生吞活剥了。
张楚南闻言,伸出脸。
然后。
一边“啪啪”着脸颊,摆出欠揍的姿态,一边抑扬顿挫地开口:“那你打我噻?你打我噻!”
全场:“??”
我草!
太疯狂了!
太嚣张了!
楚家上下,眼都齐齐绿了。
楚世雄更是被气得捋袖前冲,意图殴打张楚南。
但是。
一旁的楚㵖脸色一变,急忙拉住楚世雄:“爹,不可以,咱们不可以……”
“不可以?”
楚世雄不停地挣扎,咆哮不止。“入他娘的,老子乃是礼部侍郎,第一次遇到这般猖狂的竖子,今儿不给他一点教训,真以为礼部侍郎的职位,是摆设啊??”
“真的不可以呀……”
“马上给老子松手,别挡着!”
楚世雄一下子挣脱楚㵖的拉扯,怒气冲冲地朝张楚南冲去。
张楚南见状,双手抱胸,满脸淡定地望着来人,不躲不闪。
可楚㵖却不淡定了,急忙冲着楚世雄的背影大喊着:“爹,真的不可以,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国公,邗国公!!”
“??”
楚世雄的脚步一顿,猛然将踏出的脚缩了回去。
然后。
几步退回楚㵖的身旁,再抓着对方的手,按在自己的胳膊上,才满脸震惊地问道:“你说……他成什么了?”
楚㵖一脸漆黑:“邗……国公!”
轰!!
楚世雄的脑子一下子空白,内心极为难以置信。
他懂了!
张楚南敢休自己的女儿,就是依仗着邗国公的身份。
可问题是……
贵为礼部侍郎的自己,为何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太震惊了!
刚刚他更是险些尿崩!
因为跟一个尊贵的国公对峙,是十分不理智的……
然而。
不待多想。
张楚南淡淡地问道:“不动手了?那我可就要说一下清单了。”
“什么清单?”
楚世雄一脸错愕。
张楚南咧嘴一笑:“自然是张家给你们的聘礼,以及定亲开始,我给你女儿花销的所有钱财。”
楚世雄:“??”
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不过是让女儿去退了一个婚而已,结果好像是摊上了大事?
张楚南无视全场,反而清了一下嗓子,朗声开口:“半年前,我给你女儿包了一座名贵酒楼,三天花了四百两银子庆祝生辰,你那会儿也去了!”
全场:“??”
张楚南开始掰手指头,细算了起来:“三月前,她爬上我的床学狗叫,害我花了五万两白银给她建上了一座避暑山庄!”
全场:“??”
张楚南不停抖出几百条清单后,又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差点忘了,十天前我还给她付了马夫的车钱,总共十三文,四舍五入一下算你一两白银。”
全场:“??”
不是……
可太劲爆了吧?
楚㵖的那一座避暑山庄,是用尊严换来的?
别说。
张家的确不差钱。
不是帝师贪污了,而是张楚南母亲的娘家,就是大虞第一商行……
这就是底气啊!
但。
统计一下,这清单前前后后加起来,至少也有八万两白银,而且不包括聘礼在内。
楚世雄父女的脸色,都是一片涨红。
途中追来的张麻子父子,更是懵了!
他们没想过……
小老爷竟那般疯狂,直接上门讨债不说,还要了那么多。
要知道。
正三品官员的一年俸禄,在不贪污,不受赂的情况下才一千两白银啊!
一时间。
气氛很尴尬。
四周无人吱声,只剩枝头上的喜鹊喳喳喳……
突然!
外面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大喊声。
“四皇子到!!”
楚生的声音?
四皇子来了!
楚㵖眼神顿时一亮。
她先前示意楚生离开,就是为了找四皇子来帮忙,这一会儿终于到了!
“快!”
“出去接驾!”
楚世雄猛然惊醒,带着楚家人出门迎接。
张麻子顿时慌了:“小老爷,四皇子都掺和进来了,咱们放弃吧?”
没老爷庇护,他们哪敢跟四皇子叫板啊……
张楚南却是一脸不屑,笑意盈盈地开口。
“慌个屁?”
“咱们是有凭有据地来讨债的,四皇子能把咱们怎么了?”
张麻子和阿忠语塞地对视了一眼,心中隐隐有一些担忧。
不稍片刻。
身着蟒袍,脸上涂着一层白色粉末的李魏,在楚家上下的拥护中,踏入了大厅。
然后。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人,怒声开口:“张楚南!!”
怒!
怒不可遏!
昨夜他抓凶栽赃张楚南不成,反而被那混蛋用鞋子狂抽了一顿脸,脸上至今红印未消……
结果才半天不到,就又跟自己作对上了?
所以。
他愤怒地从太庙内跑了出来,打算为自己的颜面,讨回一点公道!!
“四皇子,我没耳聋。”
张楚南掏了掏耳朵,轻描淡写地说道。“你若没事,先待一边儿去,我正忙着让楚家退钱呢!”
楚家人:“……”
离谱!
眼前的人乃是四皇子殿下。
这小子哪怕是邗国公,也不能在一个皇子面前这般目中无人吧?
简直找死!
李魏顿时更怒了,双眼都要喷出火来:“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如此对本皇子说话!”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张楚南微微一笑,人畜无害地反问了一句。“我难不成错了?”
“你……”
李魏刚想开口。
却被张楚南的下一句话给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我乃邗国公,却被一个楚家退婚,丢的不仅是张家的脸,更是损了天家的面。”
“所以于情于理,我都有理由休了那一个女人,更要回所有的钱。”
“难不成……”
“殿下觉得我如此做,是错的??”
四周的人,哑口无言。
楚世雄一等人更在心中咒骂不停。
草!
但凡清楚你是邗国公,我们敢那般退婚啊?
李魏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因为。
张楚南那个疯子,将他给绕了进去,无论怎么回答,自己都吃亏……
他稍微冷静了一下,随即一脸狰狞地朝着张楚南走来。
“今日!”
“我李魏不跟你张楚南谈天家大事,只来跟你解决昨晚的那一件事情!”
说着。
他“铮”的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众人错愕不已,满脑子疑惑。
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李魏这般生气??
张楚南见状,不仅不怂,反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昨晚你被我抽了几个巴掌的事吗?”
此话一出。
所有人呆若木鸡了……
啥?
张楚南昨晚抽了李魏几个巴掌?
我草!
难怪李魏的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
疯了吧!
谁给他的胆子啊??
“你找死!”
李魏的五官瞬间扭曲,原本仅剩的一点理智一下子荡然无存。
他几步上前,意欲挥剑斩下去……
结果。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张楚南居然腰一弯,脱下鞋。
然后。
当着所有人震惊!错愕!傻眼!的表情,先发制人地朝李魏脸上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