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第8章 你在这里站着,好好看戏

只因这个妻子,她六年生了五个儿子。

村里人人夸她好生养,有福气。

于明德把这妻子纳过来当妾。

结果她跟了于明德后,她肚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始终不见有孕。

如今,三房最大的姑娘是于六娘,下面还有五个妹妹。

现在的三夫人有一个,只比于六娘小几个月,叫于月芍,于七娘。

生完于七娘,三夫人还有再怀过四回,两回没留住,小月份时就出意外了。

一个难产出来,脐带绕颈,是个男孩,夭折。

一个在八个月时夭折,是个女孩。

那脐带绕颈而亡的男孩,给于明德心疼坏了,据说心疼的五天吃不下饭。

袁妈妈走的很快,穿过一条小路,到了后杂院。

后杂院充满烟火气,几间灶房都烧着热水,浣洗婆子们把刚洗好的衣物送去干燥的暖房里晒。

袁妈妈并未过去,直接从小门出府。

于令徽跟上。

眼尾扫过后杂院一块空地时,看到张熟悉面孔。

秋河口中的李妈妈,于六娘的外祖母悄悄安排在于府的接应。

她在跟一个身材削瘦矮小的妇人聊天,两个人的手里剥着干果吃。

于令徽看了眼便收回视线。

袁妈妈常走这条路,看后门的家丁视而不见,于令徽便只能翻墙。

高门大户,院墙也高,但难不倒她。

寻了几处可借力的,她后退几步,轻盈蹬了上去。

身体的协调配合,全靠脑中记忆。

于六娘这羸弱身骨,她还得练。

出府后,袁妈妈走得就不那么小心和顾后了。

她抓着包袱,步伐加快。

大约走了二里地,来到一处山脚,袁妈妈举目张望,找到一截插在雪地里的木枝,木枝上缠着条褐色布带,在寒风里飘举。

袁妈妈朝那木枝走去。

木枝旁有一个小土包,没立碑,土包前散落着几样寒酸的祭品,被野狗啃食得厉害。

袁妈妈蹲下检查,确定野狗没把小土包给刨了,她才略松一口气。

把土包前简单打扫,她打开带来的小包袱,将里面的东西拿出。

点上香,碎碎念地拜了拜,将香插在糯米上。

那樽镇邪俑是最后拿出来的,放在糯米旁。

又絮絮叨叨念了会,袁妈妈这才起身回去。

待她走远,于令徽去到坟前,拾起坟前的镇邪俑。

比想象中的略大一点,长度约是她手腕到中指尖端的距离。

带回去不方便,于令徽于是研究起细节。

乍一看有模有样,但她眼光刁,觉得这镇邪俑的雕琢手法不精细,甚至说,很粗糙。

在她端详之时,三匹快马从另外一端的天际下奔来,沿着山道往山上去。

薇水县风景秀美,是江南道里最富美景盛誉的几座城,也是江南的两大文枢之一。

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薇水县四通八达,南面进京求学和赶考的学子们,时常会在此驻足休憩。

眼下逢十年难遇的雪景,周遭许多文人来踏雪寻幽,山上几座庙宇香火鼎盛,半山云雾间钟声杳杳,住满香客。

不过这条上山的道很偏僻,周围坟头林立,极少有人来。

寒冬让草木凋零,视野便变开阔,于令徽听到马蹄声转头看去,那三名年轻男子也正朝她望来。

“鬼啊!”一人叫道。

“胡扯,是个男子。”另一人道。

“你俩都胡扯,是个女子。”第三人道。

喊“鬼啊”的那人勒马停下,打算细看。

两个同伴却没停。

他尴尬:“等等我!”

又追上去。

追到一半回过头来,却见那坟包前已无人。

“我要晕了,莫非真是鬼?”这人喃喃说道。

赶紧加快速度:“好在上山便可见僧人,我要问问僧人去,再求求佛祖保佑。”

于令徽回到于府,快到枕书斋时,她瞧见枕书斋里来了人。

于令徽加快脚步,从后门进去。

来得是于明德身旁的长随,带了两个粗使小厮,一共三人。

秋河在和他们吵架,情绪很激动。

这名长随叫刘常通,声音粗哑,破锣嗓子,叫唤声暴躁又刺耳:“放你娘的屁!秋月那小贱货跟着野汉子跑了,你再给老子胡说八道半个字,今晚就也找个野汉子来弄你!”

秋河浑身发抖,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生都比你们有人情味!滚,都滚出去!”

“你说什么!”刘常通个头高大,比秋河高出一个头,他居高临下,手指头指着秋河,“你让谁滚啊,这是于府,您哪位啊?”

“秋月不会白死的!她……”

“你说什么?”

“你……”

“啊?我听不见啊,你说啥!你给老子说啊!”

秋河被逼得步步后退。

刘常通凶神恶煞,一脸泼皮模样,秋河说什么,他都粗声打断。

秋河想到屋内放着那半截笔筒,转身就要跑回屋,刘常通忽然一把猛推,秋河“啊”的一声,摔趴在地。

刘常通叫骂:“沈家就派你这么个臭不要脸的小贱蹄子来造我们于府的谣啊?秋月那贱货偷了我们府里的银钱跟野汉子跑了,我们没追究都算仁义!”

他身后两个小厮配合地哄笑起来。

没笑两下,目光看向屋内快步走出的于令徽。

两个小厮止了笑,不过神情还是吊儿郎当、不以为意的,他们轻蔑地打量这位三房的长女,肢体语言松散轻浮,没将她放在眼中。

于令徽不能害钱管家,所以她在后面先把钱管家给的衣裳脱了。

她的速度已经最快,赶来正好瞧见刘常通伸手推倒秋河。

于令徽扶起秋河,拍掉她身上的雪泥。

刘常通笑嘿嘿道:“大小姐,您再慢点出来多好,这样就能给秋河收尸了,加上前几日那个秋月,您可以好事成双了。”

于令徽没理他,关心问秋河:“疼吗?”

秋河卷起衣袖,手肘整个磨破了,都是血。

刘常通指了指旁边一个担子:“大小姐,这箩筐里的纸您可得抄完呐,上次那事还没完,老爷还在气头上呢。”

秋河眼眶通红,对于令徽摇头:“小姐,还行,不疼的。”

于令徽道:“不疼的话,那等下再处理这伤势,你在这里站着,好好看戏。”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