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第9章 说我伤人,他们信吗

说完,于令徽朝那箩筐走去。

箩筐很深,堆满纸张,最下面是寺庙中常见的黄麻纸。

上边是金粟笺、磁青纸、云龙皮纸等。

于明德对经文一事非常看重,之前他天天逼着于六娘抄写,写到手断。

那匣子也是于明德给的。

于六娘每次写好足量的经文,就放入那匣中,秋河或秋月会送去丰德居。

等隔日一早,于明德就捧着匣子去祠堂里虔诚祭拜,求个儿子。

刘常通讥笑嚷道:“看啥戏啊?大小姐,我丑话放这了,老爷这次很生气!他到时候可能会不顾父女情面,要您好看!打您一顿都算轻的,咱们内府又不缺小姐,您还是个没了娘的!我看您尽快抓紧时间,最好赶在腊八前抄好一匣子,否则……”

话音未落,便见于令徽抽出一张笺纸,慢慢撕下一个角。

刘常通瞪眼厉喝:“住手!你疯癫了不成,这可是要供到祠堂的!”

他壮实高大,这一吼中气十足,寻常姑娘家没几个挨得住他的音量。

于令徽却不为所动,慢慢又撕下一角,再撕一角。

刘常通快步走来:“你还撕!上次烧了,这次撕了,你挨得住打吗!你不瞧瞧你现在是个什么贱样……”

忽然,他见眼前黄叶一闪——于令徽手中撕下来的纸片如刀锋般破空射去!

这速度极快,刘常通猝不及防,脑中甚至都没出现“躲”这个字,便见那一细黑影逼近,倏然在自己跟前放长成一道亘天。

“噗”的一声,他的耳朵清晰听到这声破肉乍响。

左眼瞬息锐痛,视线全黑。

“啊!”

刘常通捂住左眼,鲜血从指缝间夺溢,他失了平衡,踉跄后退。

于令徽并没有就此放过他。

黄色纸张一片一片,如似黄蝶残翼,接连射来。

冬天衣裳厚,纸片专攻曝露在外的薄弱处。

身体的自我保护本能让刘常通抬手挡在跟前,护住另外一只眼睛。

他被于令徽的纸片飞得快速后退,后背猝然撞在院墙上,脊椎疼得他周身一麻。

这时,撕得最整齐的一张纸片飞来,刮过刘常通的耳朵,横切开耳廓,割得他鲜血淋漓。

“啊!!”

刘常通发出惨叫,撕心裂肺,抬手去捂伤口。

一切发生得太快——两个小厮大惊,赶去扶他。

“嗖”的一声,又一片黄蝶掠来,插入一个小厮的手背,痛得他大叫。

另外一个小厮吓得后退,胡乱伸手打猴拳。

对着空气一顿输出后,他停下来喘气。

于令徽没放过他。

小厮都没见她的身形和臂弯动过,那手指夹着一片纸张便倏然飞出。

尖锐的痛意自小厮眉心乍现,他拔出纸片噗通跪下:“大小姐,我错了,大小姐,饶命啊!”

鲜血从他的眉骨淌落,随着他的磕头,溅得满地都是。

刘常通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疯了一样朝于令徽冲来。

速度极快,抡拳就要砸,胳膊还未抬起,少女已如惊鸿折月,以更快的速度迎去跃起,素手一探,纤指如铁钩般扣住他的发髻落地。

刘常通只觉天旋地转,头皮剧痛,整个人竟被她拽得腾空倒仰——“砰”的一声,他的后脑结结实实砸在地上,震得他满眼金星。

于令徽单膝点地,蹲落在他身侧,缓缓起身,一双眸子冰冷,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地上都是血,溅在白雪上,对比刺目。

刘常通痛得爬不起身,他这样躺在地上,竟然抽噎着哭了起来。

另外一个小厮不知何时也跪了下去,两个小厮目瞪口呆,惊惧地看着他们三房的大小姐。

于令徽面无表情,只淡淡道:“带上他,滚。”

三人落荒而逃。

于令徽回到秋河身旁。

秋河愣愣道:“小姐,他们……”

“三个人的尸体不好处理,不然他们今天走不出枕书斋。放心,有机会的。”于令徽安慰她。

“不不,我不是说……”秋河又止住。

不对,她就是!

她就是恨他们!

一想到秋月临死前的惨状,她恨不得他们去死!

顿了顿,秋河又道:“小姐,我们赶紧逃吧,我们收拾东西,先回沈家!不然等下于明德带人过来的话……”

“不逃,”于令徽平静打断她,“他们敢说是我伤的,于明德和三夫人敢信吗?”

秋河反应过来,摇摇头:“不敢。”

“那就对了,”于令徽检查秋河的伤势,“走吧,我给你处理伤口。”

好在秋河就伤到了这一处,身上没有其他伤势。

于令徽的手法非常利索,很快给她包扎好。

包扎用的药膏,也是钱管家那送来的。

等包扎好后,于令徽从箩筐里取来一张纸,写了几样东西,让秋河送去钱管家那,最好明日就准备好送来。

秋河接了纸离开。

半道走着走着,她停下脚步,低头打开纸。

上面写着陶土、硬质油泥、面粉、盐、靛青、赭石、油蜡、石灰……

这上头的每一个字,字迹和于六娘的都一模一样。

于六娘的字很漂亮。

任谁天天抄写经文,谁的字都能练好看。

“字还是一样的,”秋河喃喃,“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性情如此不同。

本事和能力也不一样了。

秋河抿唇,不再多想,收起纸张去找钱管家。

钱管家看后没多问,让秋河回去复命,说会给六娘子准备好。

在秋河临走前,钱管家又给了她一篮东西。

秋河掀开上边的布一瞧,面露喜色,福礼道:“多谢钱管事!”

“秋河姑娘客气了!”钱管家道。

篮子里面都是衣物和吃的。

衣裳一看便崭新,这么短的时间内没可能做好一套冬衣,显然是去找铺子现买的。

秋河带着篮子回去,于令徽试了下,尺寸合适,秋河开开心心去收起。

下午和晚上,枕书斋很安静,丰德居那边无人来犯。

入夜,于令徽和秋河围在炭盆前烤金箔。

秋河对于令徽道:“看来,于明德和三夫人果真不信小姐会伤人。”

于令徽道:“不管他们。”

秋河又道:“不知道于月涓会不会把小姐的话带去给二夫人。”

于月涓就是于五娘。

于令徽还是说:“不管她们。”

顿了顿,于令徽补充:“反正我都会上门去讨的。”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