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殿,氤氲缭绕。
舒宁棠盘膝而坐,周遭灵气浓郁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焚天决乃是凌霄宗的无上功法,但因岁月流逝,只剩残篇。
舒宁棠也只是学了个皮毛,就算师父他老人家,不过修到上层而已。
虚空殿兑换的,是完整心法。
舒宁棠认真翻阅,静心悟道。
十年,弹指一瞬。
对于修炼早就度过辟谷期的舒宁棠而言,只需以灵力温养便可。
金丹突破至元婴,焚天决大乘!
她度过十年,在梵净山,仅仅一息罢了!
这期间,陪伴她的除了卷轴,就剩那座直击云霄的石碑。
舒宁棠再睁开眼,时间规则破碎,墨封尘的掌心仍在眼前。
然而迎接他的,是舒宁棠的反击。
她举重若轻地抬手,这一抬,火焰瞬间在两人接触的间隙炸开。
墨封尘毕竟是元婴期修士,危急关头,闪身避开。
然而他没想到,那火焰竟从他脚边生起,转眼就将他裹住。
墨封尘急忙用灵力撑起屏障,但瞬间就在火焰中化为乌有。
怎么会这样?
他心头惊涛骇浪,舒宁棠就算巅峰之时,也只是金丹期啊!
诛仙台上,烈焰熊熊,空气仿佛都爆发出荜拨声。
墨封尘忙不迭取出乾坤袋里的法宝——
“青霞伞”,“镇魂番”,“追风剑”……
无一例外,这些法宝在须臾间,全部焦黑,灵性全无,成了废铁废石!
墨封尘慌了,但火焰已经窜上了他的衣袖。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
皮肉被烧得滋滋作响,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二师弟!”安之峰目眦欲裂,他想上前,却被那霸道的火墙逼得连连后退,护体灵气在那火焰面前薄如蝉翼。
他眼睁睁看着墨封尘在火海中翻滚,哀嚎,俊朗如玉的面容被烧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主人,收获墨封尘怨念值+1000!」
「主人,收获安之峰怨念值+900!」
“焚天决?如此霸道?究竟是何等境界!”安之峰怒吼着,情急之下,乾坤袋里抽出一件流光溢彩的火红色袍子飞出,罩向了墨封尘。
那是“避火云霞袍”,宗门至宝之一。
火焰总算被压制下去,可墨封尘已成了一个焦黑的人形,蜷缩在地,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风度翩翩。
“你,胆敢伤了二师弟!”安之峰恐惧大过愤怒。
师门内同修焚天决,然而,像舒宁棠这般,随手一挥,就能将元婴修士险些烧死的,除了师父,他想不到第二人。
可是舒宁棠分明才结丹而已,焚天决也才堪堪摸到门槛。
她是怎么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焚天决修炼到恐怖如斯的境地,又是从哪得来的心法?
秦香云早已是面色青白,电光火石之间,大师兄和二师兄,竟然奈何不得舒宁棠!
她侧目去看焦炭般的墨封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呕吐出来。
生生忍住恶心,她走到墨封尘身侧,颓然蹲坐下去,已是泪眼婆娑,“二师兄!二师兄你怎么样?都是香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小云,与你无关,都是舒宁棠这个黑心人,六亲不认,离经叛道!今日!我便为宗门肃清孽障!斩草除根!”安之峰见不得秦香云落泪。
在他心中,秦香云是纯洁地像一张白纸!
哪怕先天五灵根,天纵奇才,不骄不躁,拜入山门,与世无争。
而舒宁棠,屡次三番残害香云,眼下,竟还敢将二师弟伤得如此之重,不可饶恕!
安之峰怒发冲冠,舒宁棠却安之若素。
大师兄?
经过十年苦修,她完全不放在眼里。
正当舒宁棠踌躇满志,天空骤然云潮迭起。
浩瀚如渊的威压,伴着缥缈的声音传来。
“何事喧哗?”
“师父!”安之峰闻声,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揽袍而跪,“师父!舒宁棠这个叛徒,不仅不愿剖出金丹给小云,反而烧伤了二师弟!请师父出手,将这逆贼拿下,赐以千刀万剐之刑!”
大师兄对舒宁棠的怨恨,愈来愈深。
舒宁棠听着卷轴报数,痛快不已:「主人,收获安之峰怨念值+200+500+800…」
可舒宁棠还没来得及高兴,只听半空中轻疑一声,强大的灵力压下来。
舒宁棠双腿一软,肩上像扛了两座巨山。
一道虚影凌空,中年男子面容清癯,负手在后,俯视着诛仙台。
他目光所过之处,宛如看待蝼蚁。
师父凌空玦,已是化神中期。
修士从练气到筑基,从筑基到结丹,哪一次不是历经漫长岁月。
而从金丹到化神,几乎是成倍的时间,还需要机遇!
修为高半点,都能打得对方毫无反抗之力,何况凌空玦是化神,而舒宁棠只是元婴初期!
她身体被压得仿佛要爆开,双膝“嘭”地一声触地,嘴角溢出了鲜血。
见此,安之峰露出一丝狰狞。
反而是秦香云泫然欲泣地求情:“师父,棠棠绝非有意,还请师父从轻发落!”
“小云,她大逆不道,你何故还未她求情!这种人,死不足惜!”安之峰挽起秦香云,有多恨舒宁棠,就有多疼惜秦香云。
然而此时的凌空玦又是轻疑一声,“你已至元婴?这才几天?”
元婴?!
安之峰瞳孔大睁,“怎么可能?”
入狱之前,舒宁棠也才结丹不久。
这乾清大陆,就算最顶尖的天才,结丹化婴至少也需要三年之久!
明明诛仙台方起过大火,周遭炙热,安之峰却毛骨悚然,转而否认道,“师父,不可能!她才结丹而已!怎么可能是元婴修士!”
半空中的虚影眯了眯眼,“你是在怀疑为师?”
安之峰心里一沉,抱拳道,“徒儿不敢!”
秦香云震惊着,不安涌上心头。
虽然她是五灵根,但从师较晚,才筑基而已。
本想着废了舒宁棠的金丹,至少能助她修为更上一层楼,没想到舒宁棠这贱蹄子,修为不止没有损伤,反而更上一层楼!
这是什么恐怖的天赋,半月功夫,从金丹到元婴。
惶恐之中,秦香云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安之峰急忙将她捞入怀中。
秦香云柔弱无骨,气游如丝道,“师兄,棠棠难怪能伤及二师兄,我不怪她,可二师兄怎么办……”
安之峰心如刀绞,红着眼眶,咬牙道,“放心!这笔账,我为二师弟清算!”
说罢,他轻轻松开秦香云,攥着那把匕首止不住发抖,一步步逼近舒宁棠。
他愤恨地瞪着已被凌空玦无形禁锢的舒宁棠,怨恨决堤,提起匕首对舒宁棠的天灵盖刺下去,“今日你不死!天理难容!”
「主人,收获安之峰怨恨+2000!」
卷轴在识海中欢腾,舒宁棠盘算积累的怨念,够她兑换虚空殿时间规则了!
她正欲传达意念,这时,一道金光自凌空玦指尖飞出,落在匕首刀刃。
“铛”的一声脆响,匕首断成了两截。
“师父?”安之峰诧异地望向半空,惊骇无比。
凌空玦笑了笑,“谁说为师要取她性命,此等天骄,当是我凌霄宗崛起之根基!问鼎上乘修士之门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