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喝了大半的碗塞回给李春梅:“我吃不下了,给小丫吃。”
“对了,以后也别叫小丫了,我给她起个名字吧。”
想了想,总小丫叫着也不是个事儿。
这时代习惯了,她却是一点也不习惯。
“以后,就叫张雯慧吧。”
李春梅大喜,赶紧对小丫招手,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小丫,快过来谢谢阿奶,你阿奶给你起名字了。”
乡下的丫头不配有好名字,有些连户籍都不配上的,等到说亲的时候,才会随意叫一个名字。
她虽然不识字,却知道这个名字很好听。
不是什么梅啊花啊翠啊的,而是雯慧呢。
雯慧,听起来就像那些人钱人家大小姐的名字。
其余的几个孙女也蠢蠢欲动,不知道阿奶会不会给她们也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但看阿奶精神不好的样子,她们也不敢说。
等以后,看阿奶心情好的时候跟阿奶说说,兴许就能有好听的名字了呢?
“谢谢阿奶!雯慧很喜欢。”
瘦小的丫头很是认真地跟她道谢,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何璐心中极为不适,头一阵阵地刺痛。
她轻轻摆手,自己躺回床上:“都出去吧,等他们回来了再叫我。”
呜呜,精神过度用了后,竟然如此痛的啊。
昏睡了五天醒过来,还是一刺一刺的痛。
她以后保证不敢乱用了。
不能用精神力,就只能自己苦哈哈地去收割了。
她这老胳膊老腿。
不行,她得改变现状。
张大海!
她咬牙切齿,现在唯一能想到给她反馈的,就只有那个糟老头子了。
等他回来,她就要上演一场巴掌炒肉。
因为头真的刺痛,外面的人说话做事都不敢大声,她又沉沉睡去。
张秋实到了镇上,与大哥三哥分开,去联系牙行卖老宅。
青山与重夏兄弟俩直接奔赌坊而去。
让他们意外的是,张大海竟然没有在赌坊。
张青山壮着胆子问了赌坊的人,那人不耐烦地道:“没有见过,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张青山脸涨得通红,还好本来就黝黑,看不太清楚。
兄弟两人只好出了赌坊,茫然地问:“爹不在这里,会去哪里?”
很快,两人相视一眼,没有说话,却是同时转身,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张大海除了好赌,还好色。
不但在村里经常调戏村里的妇人,在镇上的时候,也会调戏一些寡妇。
他们很快走进一条细窄的巷子,停在一户门前。
两人相视一眼,青山上前敲门。
“谁啊?”里面传出一道有些妖娆的声音,很快,门打开了。
一张抹了劣质脂粉的妇人脸探出来,看到两人的时候,眼眸闪了闪。
“哎呦,两位哥哥找谁呢?”
张青山与张重夏两人脸色涨得通红,没说话,而是用力推了推门,探头往里面看去。
果然,他们看到张大海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呢。
张大海此时也刚好看出来,看到他们兄弟俩人,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冲过来。
因为速度太快,牵动了身上的伤,痛得他哎呦一声尖叫。
“你们是不是给爹送银两来了?”
刘寡妇让开门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张青山与张重夏。
这就是那个老虔妇生的两个儿子?这身材倒是还壮实。
青山与重夏兄弟两人相视一眼,眼底还有些懦弱。
那是常年被父亲打出来的阴影。
但想到娘的话,他们又打起精神,两人同时挤身上前,一左一右,把张大海架起来就往外跑。
张大海回过神来怒了:“你们两个逆子要干什么?快放开老子。”
兄弟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架起老头子匆匆往外跑。
张大海大怒,扬手用力一个耳光打向张重夏。
“反了天了,你们两个逆子,竟然敢扰老子的好事?”
张重夏挨了一个耳光,脸红了起来,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但他没有放手,只是麻木地道:“娘醒来了,让我们来把爹带回去。”
听说何秀花那个老虔婆醒来了,张大海挣扎得越发厉害,手脚并用的蹬起来。
“放开我,老子才是一家之主,她算什么东西?”
“你们这两个不孝的逆子,竟然敢如此对你们老子,老子打死你们。”
他嘴里嚣张地大骂,手脚用力挣扎,引得不少路人停下匆忙的脚步。
青山与重夏两人都极为难堪,低着头,更用力把他抓紧了,也不顾他的挣扎,只管闷着头往村里赶。
他们还年轻,加上平时没少做扛大包那等粗活,力气不小。
张大海一个好吃懒做,只知道赌博或勾搭寡妇的老头子,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以前他们是不敢动手,毕竟这个是爹,再不喜也不敢忤逆。
可现在,他们有娘的话在前,哪里还管张大海的挣扎?
一路架着他回到家,张大海也没有力气挣扎了,甚至连骂也骂不出来了。
喉咙干哑了。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张秋实已经带着牙行的人回来了。
何璐也被儿媳妇扶了出来,坐在屋檐下的长板凳上。
看到张大海被带回来,她瞬间来了精神,猛地站起来冲过去,对着张大海就是拳打脚踢。
青山与重夏被老娘的动作吓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行。
何璐感受着涌向身体的暖流,身体也慢慢恢复活力,顿时更来了精神。
“你们两个放开。”她吼了声发怔的两个儿子,被架起来的张大海没有还手之力,她打着没意思。
兄弟两人被她吼得一松手,张大海跌坐在地上。
反应过来后,他挣扎着爬起来,也朝何璐扑过去。
老夫老妻撕打成一团。
院子里的人,还有被叫来准备帮忙做证卖房的村长,还有些在看到张大海被架回来后,跟着来看热闹的村民们。
看到这一幕,简直震惊得三观掉落一地。
何秀花……哦不,何璐真像换了个人一样,竟然这么厉害?
不是还病得在床上躺了五天的吗?怎么刚醒过来就这么厉害了,能按着老头子打了?
更甚至有人叫喊着助威起来了。
“老婶子,小心,他要扯你头发了。”
“啊,老嫂子,他手里抓了块石头。”
何璐也不时挨两下,但就算是挨打,也总能有一股力量反馈到她身上,那点打便不算什么了。
她越打越勇,开启了乡下泼妇的打架模式。
张大海几天前挨打的伤还没有好全,加上何璐越打越勇,他很快又变成了抱头鼠窜,却仍然被按着打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