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的目光落在何璐身上后,又嫌弃地别开,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人,顿时不耐烦起来。
“人呢?还是说,你已经凑够钱了?”
张大海瑟缩着不敢说话,壮汉这才扭头看他。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惊得往后一蹦,咋呼着开口:“嘿,你是谁?”
张大海木着那张大饼脸,使劲睁着肿成一条线的眼睛,嗓音沙哑地说道:“阿彪,我就是张大海。”
两个青年凑到他面前打量,惊疑地问:“大海叔,你这伤可不轻啊,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张大海猛地指向站在房门口的何璐,声音凄厉:“阿彪,银两在老虔婆那里,你去问她要。”
三人同时看向何璐,声音怪异:“张大海,你不会说,你是被她打的吧?”
“大海叔,你别开玩笑了,平时你家这个,连句话都不敢发,现在竟敢打你?”
“银两真的在她那里?你可知道,一旦你骗我们,下场会很惨?”
门口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此时也看清了张大海的样子,一个个也都惊讶不已。
张大海父子皆好赌成性,家里不时就会上演这样的一幕,大家都习惯了。
原本颇丰的家产,都被败光了,现在也仅剩下这处房子还值些钱了。
这次是不是要直接把房子也输出去?
从前,何秀花一个字也不敢说,今天,却把张大海打成了猪头脸?
何璐此时开口,声音还算冷静:“我们没有银两,是张大海欠你们的,你们找他就是,欺负我们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哈哈!”阿彪哈哈大笑起来:“老太婆,这个家所有的一切,包括你们,都是记在他名下的吧?”
何璐的心因为这话而颤了颤,差点忘记这个该死的古代,女人都是男人的附属品。
还有这些财产,也都是记在这个赌鬼身上的。
她今天想要保住这些,还真不容易。
张大海立刻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声附和道:“是是是,阿彪您说得太对了!这老太婆一块儿抵给您算了,您看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阿彪的脸色,生怕对方有一丝不满。
阿彪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鄙夷地说道:“就这种一只脚踏进棺材板的老虔婆,白送给我们,我们都嫌晦气,谁稀罕要啊!”
“赶紧的,你儿媳妇呢?要不然,就把你的房契交出来。”
他眼底闪过贪婪,看这房子仿佛看自家的房子一般。
换好衣服的李春梅躲在房间里,抱着女儿背靠着门站着,身体绷紧,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到那些人的话,她吓得瑟瑟发抖,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生怕会发出一点声音。
张大海朝李春梅的房间方向努了努嘴,讨好地说道:“人就在那边屋里呢,你们不用管别的,直接进去把人带走就行。”
何璐拿着木棍走过来,声音冷厉:“我看谁敢!”
因为有外人看着,张大海又硬气起来了,嚣张地道:“死老太婆,老子还没死呢,家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是吗?”何璐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快步向前,手中的木棍高高扬起,带着风声狠狠朝着他的双腿猛敲过去。
张大海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猛地从原地跳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迅速躲到阿彪宽厚的背后。
脑海里闪过之前被打的画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声音又尖又抖,扯着嗓子吼:“杀人了啊!救命啊!何秀花要杀人了啊!”
阿彪也是吓了一跳,他还真没有看出来,这个走路都要颤两颤的老太婆,竟然有如此胆量与勇气打人?
张大海舔着唇,眼底满是怨毒,凶狠地看着何璐:“阿彪,你们不是要银两吗?上去啊,只要把这个老虔婆打残了,我连房子一起卖给你们。”
“张大海,你说银两在我身上?村里人谁不知道,整个家都被你输光了?”
何璐的声音还算冷静,握着木棍的手却紧得骨节发白:“这个家里你们要是能找出一个铜板算我输。”
不得不说,她的话,让阿彪收回打量她的目光,回身一脚踢到张大海身上,把他踢倒在地上。
“别顾左右而言他,今天要么把房契交出来,要么把你儿媳妇交出来抵债。”
张大海现在浑身都是痛的,见阿彪竟然被这狡猾的老虔婆三言两语给唬住了,又气又恨。
他挣扎着爬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何璐大骂:“贱妇,传家宝一直在你那里保管,今天你不交出来,谁也别想好过。”
他这话,让围观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传家宝?张家竟然还有传家宝?
但想想,张家祖上也曾是财主,兴许还真有些好东西呢?
所以,一个个看向何璐的眼神里都带上了探索的光。
何璐也被张大海这话给唬了下,可她仔细地搜索了原主的记忆,根本就没有什么传家宝。
张家祖上确实富裕,但张大海父子俩都好赌成性啊。
当年是张父先去赌的,把偌大的家产输得七七八八后,一次在赌桌上忽然心梗,就那样死了。
外面有传闻,说他那一次其实是大赢了的,一下子兴奋过头才会死在赌桌上。
但人死了,赌坊不认账。
张大海后来就是听到那个传闻,极度不甘,所以跑去赌场,想把那些都赢回来。
结果……输得更惨!
何璐看向张大海,对方眼底满是凶残怨毒,甚至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他还讽刺地扯了扯唇角。
她瞬间明白,张大海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了。
“哈哈!传家宝?张大海,按你以往的尿性,真有传家宝,你会让我瞄一眼吗?你就算是想甩锅,也要看看阿彪他们信不信。”
“真把所有人都当做蠢猪了啊,你随便怎么说别人都相信?”
话是这样说,但她那双紧紧攥着木棍的手,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显得发白,指尖微微颤抖着,根本无法控制内心的慌乱。
如若阿彪等人真的相信了张大海的话,她们就惨了。
阿彪的声音阴冷而狠毒:“好啊,你们夫妻今天是商量好了,故意踢皮球是不是?”
他一脚踢到张大海身上,厉声喝道:“赶紧把人交出来,要么便是把房契交出来,否则今天就斩你一只手,明天再来收账。”
张大海心中怒骂,谁与那个贱妇商量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