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璐顺手扯过张大海,让他挡在前面。
虽然她现在有抗击打的异能了,但没有谁愿意挨打,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更何况,她现在虽然是老太太的身体,却拥有一颗二十岁的心灵,哪里愿意被这样一个混混打到身体?
张大海躺着也中枪,阿彪的力气还不小,他痛到麻木的脸上,已经浮肿得把他的眼睛挤没了。
他惨叫得声音沙哑,头晕目眩,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谁打的他。
心头只有一个念头:他今天会不会直接被打死?
“你们,住手。”村长张振武总算回过神来,眼见阿彪要追着何璐打了,赶紧大喝出声。
张青山适时上前,把老母亲拉到自己身后护着。
张重夏,张秋实也并排站在大哥身边,警惕地盯着阿彪。
阿彪看着这样的一幕,也知道今天想再将李春梅带走,已经不可能了。
他回身,一脚踢到张大海身上,冷声对张青山兄弟几个道:“既然你们兄弟来了也好,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他现在欠我们六两五钱银子。”
“要么今天交出银子来,要么,便等着替你们爹收尸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六两五钱,已经够乡下百姓人家两三年的生活开销了。
张大海不过几天就欠下了这么大一笔外债,也难怪阿彪要带人来要债了。
张振武看着张大海装死的样子,又气又恨。
“张大海,你还真是死性不改,非要把这个家全部赌没了才肯罢休是不是?”
张大海被打得浑身发麻了,脑袋也嗡嗡的响,根本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直到阿彪一把将他拉起来时,他才惶恐地尖叫,声音沙哑:“别打我,别打我,我还债,我马上还。”
李春梅吓得赶紧躲在何璐背后,小心翼翼地扯住她的衣袖,生怕又被拉去抵债。
张青山兄弟三个眼底闪过痛苦之色,却没有说话。
他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他们拿出六两五钱银子帮父亲还债?他们去哪里抢?
让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人当面打死?他们似乎也做不到。
真那样,他们也不用再待在后屋村了。
阿彪一巴掌又打过来,厉喝道:“拿出来。”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张大海,想看看他还要拿什么出来抵债。
目前家里还能抵债的,除了李春梅那个大活人外,就只有这座老宅子。
这座老宅子倒是不小,加在一起共有八个房间呢,还有前后院,灶房,茅坑,杂房等。
虽然旧了,但冲着这些,也能值个三五十两的。
张大海的声音麻木:“村尾的后山是我张家的,拿那座山来抵债,还能有剩的。”
张青山兄弟三人眼底刚才因为他受伤而升起的同情心,在这一刻再次被击散。
后山……现在他们兄弟三个就住在后山。
他们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在后山搭起木屋,开垦出荒地种上些菜,日子才稍微好过些。
可他们的爹,却要连他们最后一片落脚之地也抵掉吗?
何璐断然拒绝:“张大海,你还是不是人?那里当初已经分给三个儿子,你连这点也要抢?”
一整座山头呢,就这么被老家伙抵出去,多亏啊。
“西山脚下那里还有二亩地,还能值几个钱,要就把那里抵出去了。”
她也知道,今天这些人要不到一点值钱的东西,是不会离开的。
她现在又饿又累,好想躺下好好睡一觉。
地也不便宜了,在原主的记忆里,一亩地得要三两银子呢,比很多种田文里的中等田都还贵。
但没有办法,谁让南越国人多地少,而且大多数都掌控在有钱人手里?
百姓的田地少之又少,造成田地都很贵,更多还是租贷员外,财主的田地来种。
所以,听说她要把那两亩地放出来时,当即有村民站出来。
“秀花婶子,你真的要把那二亩地卖了?我愿意给你七两银子,卖给我们家。”
说话的是一名壮实的中年汉子,双眼放光地看着何璐。
另外也还有村民蠢蠢欲动,也有人后悔,他们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早些站出来呢?
何璐心中肉疼,却没有办法,只好道:“行,就卖给你了。”
“你回去拿银两过来,老哥,你让人帮忙写份文书,把土交割给大壮侄子。”
有了她的发话,后面就顺利进展下去了。
张大壮让自家婆娘回家去拿来银子,何璐回房,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地契,一手银子,一手地契交接。
村子里读书的年轻人过来帮忙写好文书,何璐与张大海同时在上面按手印。
张大壮也按下手印后,才不舍地把银子递给何璐。
“婶子,银两你收好。”
有二两碎银,其余的都是一吊吊铜板。
乡下百姓,能存到六七两银子是真的不容易,一家人省吃俭用好几年才能省出来。
但买了地,却是家产,能一直传下去给子孙后代,能种植出粮食来,不是天灾的情况下,至少不会饿肚子。
张大海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在看到那一串串铜钱时,差点就要扑过去了。
何璐当众点出五百文铜钱留下,剩下的六两五钱交给阿彪。
“把他的欠条交出来,自己清点后,自此后两清了。”
阿彪原本还想再要些伤药费,但看何璐一副再多说便一文不给的表情,还有她身后站着的三个瘦削的中年男人。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张大海签字画押的欠条给拿了出来,再接过铜钱清点。
至此,今天这场闹剧,算是到此结束了。
临走前,阿彪还直勾勾地看了李春梅两眼,才带着人一瘸一拐地离开。
李春梅被他那一眼看得通体发寒,敛着眼眸缩在何璐身边。
何璐等阿彪那些人离开了,她才看向村长,脸上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
“老哥,刚才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来得及时,只怕我这把老骨头,真要被那些人打死了。”
“家里还有些事要处理,今天就不留老哥喝水了,改天再好好感谢老哥。”
张振武再次意外地看她,以往的她可不会说出这样得体的话来。
不过,他没有多深究,只是看了眼被打肿已经认不出原形的张大海。
“秀花妹子,既然你现在立起来了,以后也好好管管大海吧,一把年纪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