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站在街角，头顶的阳光明明很暖，可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凉透了。
没有装备，去S13区就是送死。
可不去，就是违抗军令，照样没有好果子吃。
林胜这步棋，走得真绝。
现在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秦锋蹲坐在她脚边，琥珀色的眼睛转了转，忽然看向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巷子口。
那里有一扇半掩的铁门，门框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头招牌，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黑市！
秦锋伸出舌头，舔了舔柳晴的手背，然后用力往那个方向扯了扯牵引绳。
柳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先是一愣，随即皱起了眉。
“黑市？听说那地方卖的都是一些来历不明的东西，价格贵不说，质量还没保障。”
秦锋又扯了扯绳子，去试试总比等死强。
柳晴犹豫了几秒，最终咬了咬牙，迈步往巷子里走去。
“行，听你的。”
“反正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铁门后面是一条幽暗的走廊，墙壁上挂着昏黄的灯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走廊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防盗门，门上装着一个小窗。
柳晴敲了三下。
小窗唰地打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里面打量着她和秦锋。
“干什么的？”
“买东西。”
“谁介绍来的？”
“……自己找来的。”
小窗后面的眼睛眯了眯，似乎在评估她的可信度。
沉默了几秒，防盗门咔嗒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进来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本店概不赊账，也不退不换。”
柳晴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锋的耳朵竖了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里面面积不大。
满打满算也就四十来个平方，墙壁刷得乌漆嘛黑，头顶一盏昏黄的节能灯，照得整个空间像蒙了一层灰。
几排铁架子靠墙摆放，上面稀稀拉拉搁着一些护甲、军靴、战术手套之类的东西。
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子，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秦锋鼻子抽动了两下，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金属和防锈油的味道。
他眯了眯眼，目光在那些装备上扫了一圈。
质量参差不齐。
有的看起来挺新，有的则明显是二手货，表面还有磨损的痕迹。
这地方不像是黑市。
倒像是个黑店。
柳晴显然也看出来了，不过来都来了，总比空手回去强。
“我需要看一些防护装备，轻型的那种，不要太笨重，适合侦查用的。”
开门的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发黄的背心，露出肩膀上歪歪扭扭的纹身。
他上下打量了柳晴一眼，目光在她肩章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到最里面的铁架子前，翻了翻，拎出两件东西扔在柜台上。
一件是黑色的战术背心，另一件是护膝护肘套装。
柳晴拿起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这是军方制式装备！
她以前在警队见过类似的，质地，做工，用料，都跟她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背心内侧的编号被人用砂纸狠狠打磨过，只剩下模糊的痕迹。
“军中流出来的？”她抬头看向老板。
“别问那么多。”老板面无表情，“要不要？不要放下。”
柳晴咬了咬嘴唇，把战术背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料子结实，内衬有简易的防护层，虽然不是顶好的货色，但也比赤手空拳强。
“多少钱？”
“背心八千，护具三千，不讲价。”
柳晴倒吸一口凉气。
这价格，比正规店贵了将近一倍。
她下意识看了眼秦锋，秦锋蹲坐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摇了摇。
那意思是：买。
别心疼钱，命比钱重要。
柳晴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贺志鹏给的那张卡，“刷卡。”
老板接过卡，在墙角的POS机上刷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把卡递回来。
柳晴又挑了一双军靴，一个战术腰包，几瓶防魔喷雾，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口气花了两万多。
贺局的卡，几乎刷掉了一半。
她把东西装进老板给的黑色塑料袋里，拎着出了门。
穿过那条幽暗的走廊，重新站到阳光下的时候，柳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黑锋，你说咱们是不是被宰了？”
秦锋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大姐，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个？
不被宰，就得死。
这买卖不亏。
柳晴看懂了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行吧，你说是就是。”
她弯腰揉了揉秦锋的脑袋，拎着塑料袋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柳晴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栋步梯房的五楼，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因为她养狗的原因，房东当初还犹豫了好久，最后是柳晴多交了两个月押金才签的合同。
“黑锋，你等着，我给你弄晚饭。”
柳晴把装备扔在沙发上，换了拖鞋就钻进了厨房。
秦锋趴在客厅的地毯上，歪着脑袋看她忙碌的背影。
不一会，一股香味飘了出来。
是鸡胸肉和胡萝卜，切成丁，煮熟了拌在一起。
柳晴用一个不锈钢盆装着，端到他面前。
“吃吧，今天跑了一天，辛苦了。”
她蹲在旁边，托着下巴看他吃饭，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秦锋低头吃着，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这姑娘自己都顾不上吃饭，倒先给他弄好了。
就凭这份心意，他也得护对方周全。
吃完饭，柳晴简单洗漱了一下，抱着一个纸箱子坐在沙发上开始整理。
秦锋凑过去一看，箱子里装的是各种证件，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
有一张全家福，柳晴站在中间，左右两边是她的父母，三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有一张警队的合影，柳晴站在最后一排，比着剪刀手，脸上带着刚毕业的青涩。
还有一张……
秦锋眯了眯眼。
那张照片上，柳晴搂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脖子，两个人笑得特别灿烂。
那男人的脸被磨得有些模糊了，应该是经常被人翻看的原因。
柳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然后轻轻把它压在箱子最底下。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