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东西很少,一个背包就已装满。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林雨晴出现在门口。
她双眼红肿,声音尖利而嘶哑:“周岩!你昨晚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整夜!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岩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那张曾经让他心动的脸上,此刻每一寸表情都显得虚假而用力。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林雨晴。”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分手吧。”
林雨晴像是被这两个字烫伤,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
“分……手?”
她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变形,“周岩,你要跟我分手?你疯了吗?!”
周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痛苦,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林雨晴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慌,那种感觉比被他质问,被他怒骂更让人不安。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眶迅速泛红,泪水说来就来,“周岩,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说分手就分手?你是不是……是不是有别人了?”
周岩扯了扯嘴角。
到了这一步,她还在演。
“没有别人。”他声音平静,“只是不想继续了。”
“不想继续?什么叫不想继续?!”
林雨晴的眼泪滚落下来,她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周岩的手,“周岩,我知道最近我忙着照顾我爸,冷落了你……可是那是我爸啊!他生病住院,我总不能不管他吧?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他病情稳定了,我们……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结婚。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周岩只觉得讽刺。
他想起昨晚帝豪酒店顶层,她单膝跪在陈默面前,举起钻戒时眼中闪烁的泪光。
那才是她真正想嫁的人。
而他周岩,不过是一个被蒙在鼓里整整三年的傻瓜。
“林雨晴。”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昨晚帝豪酒店顶层,很热闹。”
林雨晴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僵在原地,泪水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慌乱已经压过了所有表演的成分。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周岩摇了摇头,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疲惫,也是厌倦,“你头戴钻石冠冕,穿着定制礼服,包下整个顶层,用黑金玫瑰布置了心形求婚台——那些花,还是我亲手摆放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单膝跪地,向陈默求婚。那五十万,刷的是我存在你那里的工资卡。”
林雨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嘴唇颤抖着,想要解释,想要辩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所以,不必再演了。”
周岩背起那个装着他全部家当的背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周岩!”
林雨晴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真正的慌乱和恐惧,“你听我解释!陈少他……他是陈家的人,我们林家需要这个联姻!我爸的公司出了问题,只有陈家能帮我们!我……我也有苦衷的!”
周岩脚步一顿。
林雨晴以为有了转机,连忙继续说道:“我对你是有感情的!这三年,我不是完全在骗你!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继续留在我身边,我可以……”
“可以什么?”
周岩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恨意,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让林雨晴感到陌生的东西,怜悯。
“可以让我当你的地下情人?等你嫁入陈家之后,偷偷摸摸地接济我?”
林雨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周岩轻轻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动作不重,却无比坚决。
“林雨晴,你从来没有看得起过我。”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手利用,随手丢弃的小保安。你觉得给我一点甜头,我就该感恩戴德,继续当你的狗。”
“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周岩拉开门,走廊里昏暗的光线涌进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那五十万,就当是这三年来的分手费。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
说完,他一步迈出门外。
身后传来林雨晴尖锐的哭喊:
“周岩!你给我站住!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没有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在泉城立足!”
“你不过是个臭保安!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周岩脚步平稳,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昏暗的走廊。
那些尖利的话语像箭一样从背后射来,却再也伤不到他分毫。
胸腔里那颗曾经为她灼热过的心,此刻终于归于彻底的平静。
再无眷恋,亦无波澜。
周岩下楼时,那辆劳斯莱斯仍停在原处。
他拉开车门,将背包扔进后座,坐进副驾驶。
苏霜侧过脸,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比我预计的快。”
她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还以为你要演一出依依惜别的苦情戏。”
“没什么好演的。”周岩系上安全带,声音平静,“已经结束了。”
苏霜眉梢微挑,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死水的平静。
可越是平静,底下越像藏着看不见的暗涌。
“那就好。”她收回视线,淡淡应了一句,踩下油门,“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有妇之夫。”
引擎低鸣,劳斯莱斯缓缓驶离老旧的小区。
楼上。
林雨晴站在窗边,手指死死抠着窗台,指甲几乎要嵌进木缝里。
她眼睁睁看着周岩坐进那辆劳斯莱斯的副驾驶,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
虽然隔着深色玻璃看不清车里的人,但那辆车本身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怪不得……怪不得敢跟我分手……”
她牙齿咬得咯咯响,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刚才她摔了花瓶,砸了相框,骂了无数难听的话,本以为周岩会像从前那样回头哄她、求她。
可他却真的走了,走得那么干脆,连头也不回。
“周岩……你好得很……”
林雨晴缓缓转过身,从包里摸出手机。
她的眼眶还红着,但眼中的泪水已经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辆车。”她声音沙哑却阴冷,“劳斯莱斯幻影,车牌号泉A·XXXXX。我要知道,车主是谁。”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满地狼藉的房间里,盯着那张被扣倒在桌上的合照,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女人,敢从我林雨晴手里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