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时尚杂志
顾雨接到的杂志邀约，是《曼妙》的封面。时尚丽人主题，单人封面，她第一次登上一线女刊，徐思念在电话里兴奋得声音都变了：“姐！《曼妙》！单人封面！”
顾雨说知道了，挂了电话继续看剧本。
裴肆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翻一份收购计划。他打算把顾雨签到自己公司旗下的娱乐板块。她演技好，口碑好，就是缺一个更强的团队推一把。
他让助理去查顾雨现在的经纪约在谁手里。助理查完回来，表情有点微妙，“裴总，顾雨现在的老板是路铭。”裴肆翻资料的手停了一下。
“路铭？”
“路氏娱乐的路铭。圈内人都知道他，手里资源不少，对顾雨也很上心。”助理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而且，路铭跟顾雨，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是亲兄妹。”
裴肆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亲兄妹。
顾雨的三哥。
他想起顾雨说过的话“我进圈的时候说过，不想靠家里。”原来如此。
他放下资料，语气平淡，“那就不签了。”
助理愣了一下，“不签了？”
“不签了。”裴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不想靠家里，我签她，跟靠家里有什么区别？”助理没敢再问，转身出去了。
裴肆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顾雨，路铭，他早该想到的。
拍摄那天，顾雨到杂志社的时候，化妆间已经分好了。独立化妆间只有一间，被林舒曼和时旷占了。
顾雨被分到了公用化妆间，和另外两个模特挤在一起。镜子不够大，灯光不够亮，椅子还缺了一条腿。
小何气得脸都红了：“姐，他们故意的！明明你先定的档期，凭什么他们把独立化妆间占了？”
顾雨把包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公用就公用。化妆而已，又不是不能化。”
走廊那头，林舒曼挽着时旷的手臂，从独立化妆间里走出来。时旷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林舒曼穿着高定礼服，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走廊，落在顾雨身上。
“哟，顾雨老师，公用化妆间还习惯吗？要不要我让人给你加把椅子？”
时旷站在旁边，嘴角翘着，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在笑。
顾雨看着她，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公用化妆间。
门关上了。
林舒曼和时旷站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眼，笑了。时旷压低声音：“她就这点本事？”林舒曼冷笑了一声，“走吧，拍我们的。”
公用化妆间里，顾雨坐在那把缺了一条腿的椅子上，化妆师正在给她打底。
小何站在旁边，气得眼圈都红了。
刚化到一半，门开了。时旷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那种让顾雨熟悉到恶心的笑。
“顾雨，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整个化妆间的人都听见。
化妆师的手停了一下，另外两个模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小何站起来，挡在顾雨前面，“时旷，你来干什么？”
时旷没看她，眼睛一直盯着顾雨，“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听说你也来拍封面？公用化妆间？”他笑了一下，那种笑里带着刺，“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我跟舒曼来拍情侣封面，你也跟着来。怎么，分手了还放不下？还是说，你专门挑我跟舒曼的行程，故意跟过来蹭热度？”
化妆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小何的脸涨得通红，刚要开口，顾雨按住了她的手。
顾雨慢慢放下手里的剧本，站起来。她看着时旷，表情很平静，“你说什么？”
时旷歪了歪头，嘴角翘得更高了，“我说，你是不是故意跟着我来的？你心里清楚，你现在的热度全靠蹭我。没有我，谁认识你？你看看你，一个人坐在这儿，连个独立化妆间都混不上。我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咖啡，语气轻飘飘的，“顾雨，认了吧。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顾雨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抬手，一巴掌甩在时旷脸上。“啪”的一声，比当初于倩倩打她的那巴掌还响。
时旷的头被打偏向一侧，咖啡洒了一地，杯子摔在地上碎了。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顾雨，“你！”
走廊里已经围了一圈人。摄影师、编辑、化妆师、模特，所有人都探头往这边看。
林舒曼从独立化妆间里冲出来，站在门口，却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看戏的笑。
时旷捂着脸，脸上的红印清晰可见。他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右手抬起来。他要打回去，他的手刚举到半空，被人握住了。
路铭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没有人知道路铭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穿着深色衬衫，表情冷淡。
“我家的艺人，谁敢动？”路铭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时旷的脸从红变白。他想抽回手，但路铭握得太紧。他盯着路铭，又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顾雨，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连上了。路铭，顾雨的老板。跑来杂志社，掐着点出现，替顾雨挡这一巴掌。这不是老板对艺人的态度。他转头看向林舒曼，声音干涩：“舒曼，你帮我。”
林舒曼靠在门框上，始终没有动。她看着时旷，又看了看路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帮你？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
时旷愣住了，“舒曼。”
林舒曼的声音冷下来，打断了他，“你跑来找前女友的麻烦，被人家老板堵在这里，你让我帮你？帮你什么？帮你打回去？还是帮你丢人？”
时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走廊里所有人都在看他，没有人说话。
林舒曼看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时旷，回家！”
两个字，清清楚楚，整个走廊都听见了。不是“我们回家”，不是“走吧”，是“回家”。像喊一条不听话的狗。
时旷站在原地，脸上的红印还没消，嘴唇在抖，手指攥得发白。他想说什么，但林舒曼已经转身走进了独立化妆间，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有人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时旷的脸从白变青，他低下头，转身走了。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看他。
路铭站在顾雨面前，上下看了她一眼。“没事？”顾雨摇头。路铭点点头，走了。经过时旷刚才站的地方时，他看了一眼地上洒了的咖啡和碎掉的杯子，没有停。
小何站在门口，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她转头看顾雨，顾雨已经坐回椅子上了，拿起剧本，对化妆师说：“继续吧。”
化妆师愣了一下，赶紧拿起刷子。小何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星星：“姐，你刚才那一巴掌太帅了！路总也太帅了！还有林舒曼那句‘回家’，哈哈哈哈”
顾雨翻了一页剧本，“他自找的。”
小何拼命点头，“自找的！太自找的了！”
走廊里，人群慢慢散了。有人小声议论。
“时旷也太惨了，被前女友打了一巴掌，被前女友的老板堵住，被现女友当众喊回家。”
“他活该，谁让他去找前女友麻烦。”
“不过那个路总也太刚了，‘我家的艺人谁敢动’，帅死了。”
“你说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管他什么关系，反正比时旷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