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封府
赵启年将东西收进油布袋。
“封院!活口全部带走,死的也拖回去验。”
一个番子上前道:“百户,外面有人靠近。”
赵启年问:“多少?”
“十几人,带弓。”
赵启年冷笑。
“来得好。”
“分两队,东西先走,其余人随我挡住。”
巷口很快响起弓弦声。
一支箭钉在货行门柱上,紧接着,黑衣人从街角压了上来。
这些人不报身份,只奔着拿油布袋的番子而去。
赵启年一眼就看明白了,他们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抢账本。
“放弩!”
锦衣卫短弩齐发,黑衣人倒下数人,却仍在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赵启年拔刀迎上。
巷中空间窄,骑不得马,也摆不开阵,这反倒利于锦衣卫。
两边短兵相接,不过半刻钟,黑衣人便撑不住了,为首之人想退,被赵启年一刀砍翻。
他踩住对方胸口,扯下面巾,那人嘴角立刻渗出黑血。
赵启年皱眉。
“藏毒?”
他蹲下检查,很快在此人腰间摸出一块腰牌。
腰牌不是京营制式,却刻着一个“刘”字,赵启年立刻想到成国公府二管事刘庆。
他把腰牌收起。
“带走,快马回诏狱。”
天还没亮,账本与密信便送到了朱浪手中。
朱浪坐在诏狱内室,翻开第一本密账。
骆养性站在旁边,越看越沉默,粮草,铁器,火药,箭镞,马匹,棉甲。
这些东西从宣府、大同、张家口等地转出,最后流向关外。
账上甚至写着“辽东旧客”“范先生旧路”“贝勒府收”等暗语。
成国公府收银的记录也在其中,少则数千两,多则数万两。
累计下来,足有数十万两。
另一只密匣里的信件更重,其中几封提到京营布防、京师城门轮值、兵械库亏空,以及“京师有变,可择门而开”等话。
骆养性看完后,手指捏紧账页。
他见过大案。
可这样的案子,足以把京城扒开一层皮。
朱浪合上密账,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初步获取八大晋商通敌铁证。】
【支线任务:八大蝗商,进度提升。】
【当前证据等级:初步坐实范氏通敌,牵连成国公府。】
【阶段奖励发放:初级身体强化药剂一支。】
【药剂说明:分为内服,外用两部分。内服后,可短时间强化体魄、爆发力、反应速度。外用后,可逐步强化骨骼、肌肉、气血与抗毒能力。】
【提示:药效完全吸收需要十二个时辰。】
朱浪眼前一亮。
下一刻,他掌心凭空多出一支小小玉瓶。
瓶中药液分上下两层,上层清亮,下层呈淡红色。
朱浪没有避开骆养性,他顺势将药瓶收好。
骆养性看见这一幕,却没有多问。
太子有秘密,但聪明的臣子不会追根究底。
朱浪道:“账本抄上三份,一份留诏狱,一份送文华殿,一份,孤亲自拿着。”
骆养性道:“殿下要见皇上?”
朱浪点头。
“有了这些东西,父皇那边就该落子了,但在见父皇前,先办另一件事。”
骆养性问:“何事?”
朱浪看向诏狱外。
“传令,拿刘庆,再派人盯死京营。”
“孤要看看这朱纯臣到底敢不敢动。”
……
天色将明未明,京城街上已有早起的摊贩。
然而今日,东城先乱了。
锦衣卫番子从诏狱分出三路,一路去成国公府,一路去京营各处营门,一路直奔文华殿送密奏。
朱浪没有立刻去宫里,他要等,等朱纯臣先出招。
成国公府门前,锦衣卫到时,府门紧闭。
赵启年带人上前宣令。
“太子殿下令,成国公府涉嫌通敌谋逆,府中人等一律不得出入,开门受查。”
府中门房听完,当场要关门。
赵启年直接拔刀。
“撞。”
国公府的大门,比庆丰货行厚得多。
但锦衣卫今日带了破门锤,几下之后,大门被撞开。
府中护卫拥出来,手握长刀。
赵启年抬起手。
“谁动,谁死。”
护卫们不敢上前,他们平日仗着国公府横行,可面对锦衣卫,终究不敢先动刀刃。
赵启年带人进府,直接控制住前院,府中女眷哭喊,奴仆乱跑。
赵启年没有理会。
“找刘庆。”
很快,刘庆被从后院偏房里拖了出来,他一身短打,怀里还藏着几封信,显然是正准备逃。
赵启年把信取出,看都没看,直接收进封袋。
刘庆强作镇定。
“赵百户,你可知我是谁?”
赵启年道:“知道。”
“成国公府二管事,范家走私军械中人。”
刘庆脸色发白。
“你胡说。”
赵启年懒得与他争辩。
“带走。”
刘庆挣扎着喊道:“我要见国公爷!”
赵启年冷冷地挥挥手:“带走!”
与此同时,京营那边也有了动静,几名锦衣卫百户持太子令牌,分赴各营点查。
但京营将官多半推脱,有的称主将不在,有的称军册锁在库房,还有的干脆闭门不见。
消息很快送回诏狱。
骆养性听完,脸色不太好看。
“殿下,京营有异动,各营都在拖,若无内应,他们不会这么齐。”
朱浪问道:“朱纯臣呢?”
“还在诏狱外候着。”
朱浪思忖道:“他是想拖,拖到见到父皇。”
骆养性瞬间明白了,朱纯臣毕竟是国公,又总领京营。
只要他抢先入宫哭诉,说太子擅拿勋贵、扰乱京营,崇祯未必不会动摇。
皇帝多疑,多疑的人最怕有人越权。
太子如今代天行事,但这权力只有一个月,若成国公府把事情说成太子夺权,局面就会变得复杂。
朱浪站起身。
“走。”
骆养性问:“去哪儿?”
朱浪道:“文华殿。”
骆养性道:“那朱纯臣?”
朱浪道:“带上。”
“他不是要见孤吗?孤让他在父皇面前见。”
片刻后,诏狱大门打开。
朱纯臣还站在外面。
一夜未睡,他脸上依旧维持着体面。
只是看见朱浪出来时,他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朱浪没有与他寒暄。
“成国公,随孤入宫。”
朱纯臣拱手。
“臣正有此意。”
朱浪看着他。
“带刀的护卫,一个不许跟。”
朱纯臣道:“臣乃国公,入宫自有规矩。”
朱浪平静的看着他:“呵呵,国公之名,还是再待吧。”
“你若不愿走,锦衣卫可以押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