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日常循环1:贴身保卫的绝对压制
这一觉,沈清漪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破碎的画面,射击馆里震耳的枪声,和那只死死捂住她口鼻的大手,交替上演。
她是被渴醒的。
睁开眼,天光大亮。
房间里静悄悄的,她动一下都觉得费力。
但一个念头,让她瞬间清醒。
陆景砚。
那个被她罚睡在门口的男人。
沈清漪掀开被子,光脚踩上地毯,一步步走向房门。
她已经想好了。
她要看到他狼狈的样子,看到他睡了一夜地板后僵硬的身体和屈辱的表情。她要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把昨天丢掉的脸面,一点一点捡回来。
她拧开门锁,没立刻拉开,而是留了条缝,悄悄往外看。
走廊上,陆景砚已经起来了。
他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或坐或躺,而是笔直地站着,身姿挺拔如松。
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西装,有些褶皱。
听到门锁转动的轻响,他转过身。
沈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脸上,没有她预期的半分狼狈。
下颌线紧绷,眼神清明,除了眼底一抹淡淡的青色,整个人精神得不像是在冰冷的地板上过了一夜。
看到她,他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大小姐,早上好。早餐已经备好,是您喜欢的法式吐司和鲜榨橙汁。”
沈清漪准备了一肚子的嘲讽,瞬间全堵在了喉咙里。
她精心设计的羞辱,对他而言,好像真的只是一次简单的换岗。
行,算你狠。
“谁让你准备这些的?”她冷下脸,越过他往楼下走,“我要喝黑咖啡,冰的。”
“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饮用咖啡因。”陆景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沈清漪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我的身体状况?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谈论我的身体?”
“我是您的保镖,您的健康是我的首要职责。”陆景砚的回答滴水不漏,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托盘。
托盘上,是一杯温热的牛奶,和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他走到她面前,将托盘递过来。
“医生建议您在情绪波动后,饮食以清淡温和为主。”
沈清漪看着那杯牛奶,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昨晚的失控,成了他现在拿捏她的把柄。今天这是踢到铁板了?
她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我说了,我要喝冰咖啡。”她一字一顿,眼神结了冰。
“抱歉,大小姐。”陆景砚的语气依旧恭敬,但内容却强硬得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在您的身体恢复前,一切对您健康不利的饮食,都不会出现在这栋别墅里。”
沈清漪直接气笑了。
她抬手,猛地打翻了他手里的托盘。
温热的牛奶泼了他一身,白色的液体顺着他昂贵的黑色西装往下淌,玻璃杯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他躲都没躲。
沈清漪以为会看到他愤怒,或者哪怕一丝的情绪波动。
没有。
他只是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一片狼藉,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不是擦自己,而是蹲下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那姿态,她所有的攻击,都像打在了一堵吸音墙上,连个回响都没有。
“好,很好。”沈清漪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转身回房,“砰”地甩上门,拿起手机直接拨给林薇薇。
她要出去。
她一秒钟都不想和这个疯子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电话刚“嘟”了一声,就被一只手伸过来,掐断了。
沈清漪抬头,陆景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手里,正捏着她的手机。
“大小姐,您需要休息。”
“把手机还给我!”沈清漪伸手去抢。
陆景砚抬高手,轻易避开。
他的另一只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沈清漪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手。
“陆景砚,你敢软禁我?”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是在保护您。”他看着她,“您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出门,也不适合与外界联系。任何可能刺激到您情绪的人或事,都需要被扼杀。”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决定我见谁不见谁?”
“凭我是您的保镖。”
又是这句话。
沈清漪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理所当然的控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从她罚他睡在门口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把他变成了一条狗。
她是亲手,为自己的牢笼,配上了一个最尽职尽责的看守。
这波,是真玩脱了。
他现在控制她的饮食,控制她的出行,控制她的通讯。
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要控制她的思想?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清漪终于崩溃了,她抓起梳妆台上的一切,香水、首饰盒、所有能抓到的东西,直接开砸,一股脑地朝他砸过去。
“滚!你给我滚出去!”
陆景砚不闪不避。
一瓶香水砸在他额角,磕出一道血痕,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她发泄,像一尊没有痛觉的石像。
直到沈清漪砸得没了力气,扶着梳妆台大口喘气。
他才走上前,拿起纸巾,擦掉从额角流下来的血。
然后,他将那部被他夺走的手机,放回了她面前。
沈清漪一愣。
他肯还了?
她正要去拿,却听见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小姐,我知道您不喜欢被约束。”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是无意间提起。
“医生报告里提过,您七岁那年在泳池有过溺水史,虽然没有造成器质性损伤,但可能会对您的情绪造成长期影响。所以,任何让您感到‘被困住’的情境,都应该尽量避免。”
他的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耳语,内容却重如惊雷。
“游艇会那天,是我疏忽了。”
泳池……溺水?
那是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的事了。
一件连她自己都记不清的童年小事,他怎么会知道?
医生报告?哪个医生?谁给他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