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的第一次在浑浑噩噩中开始,又在浑浑噩噩中结束。
醉酒的头痛和下身的撕裂痛,折磨得她苦不堪言。
等到恢复意识睁开眼,外面天色已露出鱼肚白。
“昨晚太激烈,没来得及采取措施。你记得买事后药。”
男人慵懒的嗓音传来,顾辞的脑子瞬间就炸了!
“司——宴——”
她极不情愿喊出这个令她头痛的名字。
昨晚与她滚床单的是司宴!
那个她两年前就避之不及的男人!
她扯过被子蒙住脸,根本不敢与司宴对视。
“姓谢的是同性恋,还是性功能障碍?你跟他两年,还——”
司宴的视线从床尾星星点点的血迹扫过,把“是完璧之身”咽下去。
“都是成年人,昨晚算是各取所需。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
她缩在被窝儿为那场荒唐做总结,不知不觉中,脸颊滚烫得骇人。
司宴边穿衣服边慢悠悠地问:“需要经济补偿么?”
“不需要!”她答得干脆。
司宴想起她承欢身下时痛苦的模样,又问:“需要去看妇科么?”
“什么都不需要!你赶紧走!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她羞愤下了逐客令。
“我对这件事全权负责。只要你身体不舒服,可以随时打我电话,号码还是两年前你拉黑的那个。”
司宴说完,扯开房门离开。
关门声落下许久,顾辞才缓缓下床。
看房间的摆设布置,是酒店的总统套房。
被套和被芯处于半分离状态,床单一半在床上,一半耷拉地板上,刚刚的战况有多激烈,是个成年人就能想象出来。
她红着脸走进盥洗室洗澡。
事已至此,后悔无济于事。
真要追究,她也是这场一夜情的始作俑者!
她发誓:从现在起,滴酒不沾!
从酒店出来,就近找了家药房买了事后药,按照说明书塞嘴里两粒,硬硬咽下去。
刚启动车子,来电响起。
熟悉入骨的十一位号码,她没有思考就点了接听。
“璟水湾那边还缺一些日用小家电,我列个单子,你今天上午买齐送过去,别影响幼笙的正常生活。”
谢温言语气强势,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顾辞眼底已覆了层水光,哽着嗓子问:“你昨晚丢下临城的工作回来,仅仅是为了给苏幼笙接风洗尘?”
“幼笙是我老师,刚从国外回来,我略尽地主之谊有问题吗?”谢温言冷声反问。
“如果只是略尽地主之谊,我无话可说。”顾辞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挤出抹苦涩的笑,“可是我知道,苏幼笙既是你的老师,也是你初恋白月光——”
“胡说!别人乱嚼舌根的话你也信!”
谢温言厉声把她打断。
“抱歉,去年在你书房无意看到一叠照片,上面是同一个女人。照片后面写着——”她眼圈通红,愣了片刻,“挚爱幼笙。”
谢温言俊美的五官上,浮起被揭底牌的愠怒和羞愤!
“顾辞,苏幼笙是我大学时最喜欢、最敬重的老师!我一直以为你温柔懂事,没想到你心思如此龌龊!”
顾辞急着知道答案,追问:“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还爱着苏幼笙?”
“你可真是无聊!幼笙是我大学老师,我对她一向敬重,你也要给她足够的尊重。”
谢温言清冷的声线压迫感十足,提前结束电话。
挚爱现身,谢温言明明欣喜若狂,却连正面回应的勇气都没有!
真是可笑又虚伪!
这个电话无异于一把锋利的匕首,又在顾辞心口捅了几个洞。
她与谢温言同龄,都是在江城念的医科大学,但不是同一所学校。
大二那年,两人的学校联合搞了个文化节,顾辞第一次见到谢温言。
谢温言学业拔尖,五官和身高是男人中的翘楚,加上温润的言谈举止,即便穿的是洗得发白的衬衫牛仔裤,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顾辞对他一见钟情。
纵使喜欢谢温言,也只是去他学校安静蹲守,制造偶遇的机会。
当时的谢温言一心扑在学业上,几乎没什么社交,对顾辞的爱慕没有做过正面回应,却又坦然接受顾辞的所有付出。
大四,连学费和生活费都要靠自己解决的谢温言,放弃保研选择创业。
先是用顾辞筹借到的钱,接手了学校的一个快递站和咖啡馆。
为了替谢温言节省支出,顾辞经常翘课去店里帮忙。
可半年不到,两家店铺都因经营不善宣告倒闭。
谢温言学到了初入生意场的经验,顾辞却开始负债。
或许是她不求回报的陪伴感动了谢温言,在两人拿到大学毕业证那天,谢温言主动提出订婚。
订婚仪式,寒酸到了极点。
聘礼除了一枚三克的金戒指,只有谢温言妈妈给的两千块改口红包。
所谓的订婚宴,没有谢家任何亲朋好友出席,不过是谢母在家做了几个菜,加了瓶百十块的红酒,说是家庭聚餐更合适。
谢温言为她戴上戒指那刻,信誓旦旦地说:等赚到钱,一定补办一个像样的订婚仪式。
那时,她满脑子都是谢温言,根本不在乎这些。
或许是订婚改了谢温言的运势,他刚投资的医疗器械生意开始蒸蒸日上。
仅仅一年,几个人的小作坊变成五十多名员工的正规公司。
顾辞早把谢温言当做长相厮守的另一半,谢温言却从未公开过两人的真实关系!
清晨的寒风透过半开的车窗袭来,顾辞从头凉到脚。
谢温言深爱的女人回来了,她,该好好审视这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恋爱关系了!
顾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云溪花苑。
去年,谢温言在江城市中心的“云溪花苑”买了套大平层。
谢温言注重隐私,不想在家政公司找保姆,顾辞主动搬进来,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他肠胃不好,只要在外面有饭局应酬就会腹泻胃痛。
顾辞为了照顾他,无论天气多恶劣,工作多忙,每天都要抽时间为他煲养胃的汤汤水水。
两人白天各忙各的,她一周有两个夜班,谢温言应酬不少,回来的时候要么酩酊大醉,要么疲累交加倒头就睡,真正独处的机会少之又少。
一直是谢温言睡主卧,她睡侧卧,一人一间房互不相扰。
客厅还是她凌晨出门时的样子,谢温言昨晚离开派出所到现在就没回来!
顾辞心中烦乱不堪,为了转移负面情绪打开手机。
“裕华集团总裁司宴收购恒基生物制药,商界版图正式扩展到江城”的新闻,猝不及防跳出来。
“司宴”的名字令她心跳慢了半拍,眸中是少有的慌乱。
这时,有个陌生号加她微信。
点开,头像是个女人的脸部朦胧自拍,备注是三个字——苏幼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