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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重新验尸

他在一堆破烂瓦罐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遗失的参汤碗。

碗上还贴着封条,但封条的边缘已经有些卷起,显然被人动过。

“是这个吗?”

汤明镜拿起那个青瓷碗,递到钱禄面前。

钱禄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汤明镜没再看他,而是将碗口对着光亮,仔细端详。

在激活了《验尸百科全书》后,他的观察力变得极其敏锐。

他很快就在碗沿内侧,发现了一些针尖大小的褐色结晶体。

他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苦杏仁的特殊气味。

“马钱子。”

汤明镜的语气十分笃定。

“什么?”

钱禄一愣。

“我说,这是马钱子碱的残留物。”

“马钱子,剧毒,少量服用便可致人肌肉痉挛,呼吸困难,最终因窒息和肺水肿死亡。

“这,完美符合验尸格目上描述的‘面色发绀,口鼻有泡沫’的症状。”

科学的推断,像一把利刃,瞬间撕破了病死的虚假外衣!

“不……不可能!”

钱禄彻底慌了,声音都变了调,“那……那或许是什么药渣……对!就是药渣!参汤里加点别的药材,很正常!”

“是药渣还是毒药,开棺验尸,一看便知。”

汤明镜冷冷地看着他,“我要重验王坤的尸身!”

“不行!”

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

周显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脸色阴沉。

他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刑部司官,显然是听了钱禄的汇报赶来的。

“汤明镜!”

“你好大的胆子!王坤已经入土为安,开棺验尸,是对亡者的大不敬!”

他一上来,就扣了两顶大帽子:惊扰亡者,不符规制。

汤明镜毫不退缩,迎着他的目光:“周侍郎此言差矣。正因为要对亡者负责,对律法负责,才必须重验!”

“我已找到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病故的结论!”

他举起手中的瓷碗:“此碗中,有剧毒马钱子的残留。”

“我怀疑王坤并非病死,而是被人投毒谋害!”

“一派胡言!”

周显宗怒斥,“凭几点所谓的药渣,就想开棺掘墓?简直是荒唐!”

汤明镜寸步不让,声音反而更高了几分:“《大乾律·刑律》第二百一十二条,死因存疑,亲属或官府可请覆检!”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死因明显存疑,为何不能覆检?”

“若周侍郎执意阻拦,下官只能认为,侍郎大人是想包庇真凶!”

“放肆!”

周显宗气得浑身发抖。

“若开棺之后,证明王坤确系病故,下官愿承担一切罪责,哪怕是丢官罢职,也绝无怨言!”

汤明镜掷地有声。

两人的争执声,引得整个公房区域的官吏都围了过来。

“这新来的汤主事,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当面顶撞周侍郎!”

“可他说的有理有据啊,《大乾律》都搬出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周侍郎怕是下不来台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只见一位身着紫色官袍的老者,在几名官员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是刑部尚书!

尚书大人并未言语,只是驻足片刻,深邃的目光在汤明镜和周显宗脸上扫过,若有所思。

周显宗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在顶头上司和众目睽睽之下,他如果再强行阻拦,就真的坐实了做贼心虚。

他死死地盯着汤明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一个汤明镜!本官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语气一转,变得阴冷无比:“但,本官只给你三日时间!”

“三日之内,你若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休怪本官按律办事!”

这是一个看似退让,实则布下的陷阱。

三日时间,对于一桩疑点重重的命案来说,根本是天方夜谭。

“一言为定。”

汤明镜坦然接下。

半个时辰后,京郊,义庄。

冷风萧瑟,吹得屋檐下的白灯笼左右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

汤明镜在钱禄不情不愿的陪同下,来到了存放王坤尸身的义庄。

看守义庄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瘸子,一条腿明显长短不一,走起路来一颠一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麻木而浑浊,仿佛已经见惯了生死,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开哪个?”

老瘸子声音沙哑地问。

“王坤。”

钱禄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说道。

老瘸子闻言,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慢吞吞地说道:“哦,那个富商啊……昨儿夜里,好像有野狗闯进来了,闹腾了一阵。”

“他的那口棺材,好像有点动静。”

汤明镜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快步走到停放王坤棺椁的角落。

那是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但此刻,棺盖的边缘似乎有些许错位,几颗用于封棺的木钉也显得有些松动。

“开棺!”

汤明镜沉声喝道。

两个衙役上前,费力地撬动着棺盖。

“吱呀——”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厚重的棺盖被缓缓推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之气,混合着尸体和泥土的味道,猛地扑面而来!

钱禄和几个衙役顿时脸色大变,连连后退,捂着口鼻干呕起来。

汤明镜却像是没闻到一样,他死死地盯着棺材里面!

棺材里,王坤的尸体已经开始巨人观,面部肿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在那张肿胀腐败的脸上,赫然出现了数道新鲜抓痕!

那抓痕很深,有的甚至翻出了皮肉,与周围已经开始腐烂的皮肤形成了鲜明而恐怖的对比。

这绝不可能是野狗造成的!

野狗只会撕咬,抓痕的形态完全不同。

这分明是……

人的指甲留下的!

有人在他之前,打开了棺材,并且破坏了尸体的面部!

是为了毁灭什么证据?

还是……

想嫁祸给谁?

汤明镜的后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湿。

钱禄的脸瞬间煞白,尖着嗓子叫了起来。

“野狗!肯定是野狗!大人,您看,老瘸子都说了有野狗闯进来!”

他一边叫,一边伸手就想去拽汤明镜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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