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行雪咳嗽几声,一咳嗽被溺水碾坏的五脏六腑吐出鲜血,周围人看得啧啧心疼。
灵血又浪费了几滴!
“二师兄不愿意,我也可以不服草药,就是等我伤好、灵血再能救人的时候应该是三日后了,让小师妹再等三天吧。”
“等三天就等三天,谁稀罕你啊!宗门有不少奇珍异草宝物,都能给阮阮疗伤,我宁愿等也见不得你这种货色算计——”
“本尊准许,药给你。”
突然周禄清凉凉开口,秦为逸震惊:“师尊!为什么要便宜这女人!”
“为逸!”
周禄清皱眉,严肃挥袖训斥:“为师教过你什么?戒骄戒躁!”
“可是......”
秦为逸还觉得委屈,周禄清看向邬行雪漂亮过分的脸,深邃的眼眸划过探究的光芒。
从小抚养邬行雪长大,他深知女人是什么性格。
邬行雪虽长得如神女那般高洁,实则早年被惯坏了,小女儿脾气,不然怎会在叶阮阮回到宗门的两年间处处被她比下去?
可这般娇蛮无礼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聪明起来?从刚刚开始,邬行雪一举一动拉扯周围人的心。
秦为逸这蠢货丝毫没发现,他站在刑场早成了暴躁冲动的恶人!
不知想到什么,周禄清又淡然补充道:“不过想拿药,需你自己去后山藏宝窟取。”
闻言邬行雪一愣,抬眼去看那矜持高贵的男子,了然勾出嘲讽的笑。
果然论心机,谁都比不过这位三百岁的大能啊!
藏宝窟?那不是天恒山最危险的地方!
天桓山乃洞天福地、灵气逼人,有许多归隐山林的先辈都愿留在天恒山闭关。
但也正因如此,山林里诞生的妖兽也很多,邬行雪可是刚练气三阶的废材,周禄清叫他去?不就是摆明送死吗?!
放在上一世邬行雪就认怂,当场认错求饶,可现在的她已经死过一次,不就是妖怪,她怕什么?
就见女人乖巧点头:“徒儿遵命。”
周禄清此人从小被人夸赞长大,世人还给他取了个名号叫“奉羽仙人”,可见其尊贵。
人吹捧多了,他心气变高,最不喜有人忤逆他。
聪明如邬行雪,往常听他这般暗示应该会马上讨好,谁知她就这么答应,内心不由烦躁。
腾起几分怒意,周禄清挥袖:
“好,你现在就去,望你不要反悔!”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邬行雪听出来了,可她依旧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爽快离开。
留下两个男人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面色阴沉,还不明白他们到底失去了什么。
……
邬行雪回家换身干净的衣裳、洗漱过后就去了天恒后山。
周禄清想看她出丑、让她求饶,她偏不。
不知是不是重来一次的原因,邬行雪明显感受到她灵血功效增强了,治愈伤口的能力比上一世还要快。
不需要任何补药,已经可以救助他人。
这些变化邬行雪断然不可能跟师兄师尊说,有便宜不占她是傻子么!
况且后山妖物繁多,邬行雪去后山还可以试一试法术,如果她治愈的能力增强了,攻击的法力会不会增加?
刚踏入后山,邬行雪就听见各色妖怪的嚎叫,不由有些紧张。
她身上灵血充沛,会散发一股特殊的香气,吸引各色妖兽来食,周禄清也是看重这点,才会想出此对策。
一尘不染的“奉羽仙人”向来如此,对于不听话的弟子就将他们丢入险境,跟驯狗似的,知晓他们总会屈服。
以前邬行雪还会觉得周禄清这般手腕狠厉,有率领众生之相,如今她变成被欺辱的羔羊,只觉得男人恶毒又小气。
邬行雪心中冷笑,紧握长剑深入森林,刚走进没多久,遇见一只狼妖。
“嗷!”
狼妖两眼发光,朝邬行雪流口水,显然是闻到了圣血的味道。
邬行雪用法器估摸,这条狼末约有练气六阶的实力,不由咽了口唾沫。
她只有练气三阶的修为,不知道能不能行......
但不能行又如何?她身上有能够求救周禄清的传音符,这辈子就算死也必不可能使用。
就见灵动的烟灰水眸闪过锐光,邬行雪硬着头皮掐诀:
“冰阵!起!”
不知过了多久,森林泛起一股血腥味,打斗终于结束。
邬行雪气喘吁吁,捂住肩膀伤口:“成功了!”
天知道邬行雪有多高兴,本来因长期供血与压榨,性子变得寡淡沉稳,现如今依稀回到曾经叶阮阮没出现、还是墉桓宗团宠的时刻。
邬行雪难得露出十六岁女儿家的骄横,骑在灰狼的尸体上咬牙切齿炫耀:“练气六阶又如何?我还不是杀了你!”
练气六阶!被称为“天道之女”的叶阮阮也不过六阶,邬行雪却已经能够打败同等级的妖兽,从而可见她已经比叶阮阮强大了!
想到此事,邬行雪竟泛起泪花。
上一世叶阮阮如团阴云积压在邬行雪头顶,叫她郁郁致死,每天每夜都在想,她到底做错什么,人人要拿二人做对比、人人都要羞辱她?
现在狼妖终于替她证明,她邬行雪不是天道钦点的女配角,她是可以比拟叶阮阮的。
抚摸着狼毛,邬行雪自言自语下定决心:“这只是开始,上辈子我未曾感受过修真的快活,生在全真界,实则就是仙人豢养的牲畜。这辈子我要好好修行,不能让任何人再瞧不起我。”
她记得有种叫人修炼事半功倍的道法,名为无情道,是以斩断六根、无情无欲,才能得道成仙。
这种法术修炼困难,寻常人轻易不修,数千万年能在无情道窥得一二的人只有一位宗门老祖。
对常人困难,可对邬行雪不是。
想到上辈子遭受的孽债,墉桓宗各个同门师兄的嘴脸,以及那个男人——周禄清,邬行雪脸上闪过恨意。
“呵。”
白发如雪的美丽女人轻笑,伤口已经恢复好了,但之前掉落的血如同落花,一朵朵印刻在地上,散发扑鼻的异香。
“师兄、师尊,重来一次,我终于想好你们的归处了。”
“复仇没意思,不如将你们作为我修道的养料,助我大道飞升!”
下定决心以后邬行雪继续深入丛林,她走得干脆,没发现血液滴落之处有片枯叶隐隐晃动,在吸净圣血后如人似的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