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一看,居然是他用力太大,女人细腕上本有一道陈年旧疤,被他捏破溢出新鲜血液。
扑鼻香味传来,秦为逸不由心疼,下意识想道歉,谁想邬行雪趁此机会站起身,对他甜甜微笑。
“没关系师兄,习惯了。”
“这本就是你们常割破放血的地方,才会留下疤痕,现在被捏破,是我应该承受的罪过。”
“师兄,血放在这了,我还有事,先行离开。”
邬行雪如同丢下弃物,将血瓶随地丢到泥土上。
瓶子咕噜咕噜翻滚,滚到秦为逸脚边。
秦为逸从未如此怔愣出神过,胸口像被扎进一根刺,酸胀难以呼吸。
十根指头用力攥紧,却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
之后几日邬行雪没有去上课,见到那些人她都犯恶心,闲暇有空时她就会去后山历练。
别说,在天恒后山她找到许多不错的药草,短短五日让她修为再次迈入一阶,到了六阶。
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出尘纤瘦的邬行雪气色都红润了几分,变得更加漂亮。
有时在山中遇见不熟的宗门,还会被叫两声“仙女姐姐。”
邬行雪近来心情不错,血也洒得特别慷慨。
除了滋补过多流出来的口鼻之血丢给叶阮阮,有时突发奇想,还会给花花草草浇灌一些。
“灵花灵草接受到圣血会长得更好,我又吃下这些草药增进修为,这如何不算一种自给自足?”
邬行雪说着好笑,割破手指头,这时看见一只小纸人,飘在花朵边正埋头蹭她血喝。
“怎么又是你?”
她掐起小纸人好奇询问,仔细观察小纸人的构造。
这已经是第五日了,每回她受伤或者出血,小东西必定会出现,悄悄饮上一口。
邬行雪知道此物是一种名为“嗣子符”的法术,每个修行之人必会此术。
毕竟人都惫怠,更别提他们这些整天想着得道飞升的修士,平日家中洒扫做饭的活碌,不想做,就用法术捏个小纸人替自己完成。
但一般的嗣子符只能遵守一个命令,做完事物便会马上化作粉灰。
当世灵力最强的周禄清也只能让一张嗣子符同时干三件事,不出二十四个时辰,必会消失。
这张小纸人不同,它已经存在五天了,不仅如此,它甚至不是由符纸捏成,而是一张巴掌大的枯叶,叫邬行雪极为震惊。
只有在古书记载里,那位无情道的老祖宗才能用世间器物作符吧?
邬行雪捏起嗣子符,这小人就跟活了似的不停扭动,圆滚滚的脸上没有五官,却好似能瞧见痛苦的表情。
仿佛在说:“放开我!”
“才不放。”
邬行雪霸道无理,揪着人形枯叶:“偷吃偷喝五日,哪有白得的道理?我可不是以前的邬行雪,想喝我的血,得付出代价。”
“嗣子符一般能追寻到制作者,现在我就将你带回去,看看宗门内还有谁如此大胆,给纸人下窃取圣血的指令。”
小枯叶好像能听懂邬行雪的话,两只手挥舞得更厉害。
想做什么,谁知邬行雪将她塞进衣襟。
“今日忘带芥子袋,你在这里乖乖躲着,不然我就直接烧了你。”
红棕色枯叶突兀接触到邬行雪馨香的里衣与柔软的肌肤触感,颜色更加艳丽,双手张开呈大字型瘫软,乖巧不动弹。
邬行雪不知小枯叶怎么说安静就安静,生怕是寿命将至,匆匆要赶回宅邸。
但在出山的时候,有人拦住她。
“四师妹,原来你在这,找了你许久!”
邬行雪身形一顿,抬头,就见一身形高大、五官坚毅爽朗,宽肩窄腰的年轻男子朝她微笑。
“......大师兄。”
来人正是她的大师兄邵明,是叶阮阮回宗门后,仍旧对她最宽厚的人。
但那也只是看起来如此罢了,邵明越宽厚,却不知他伤邬行雪最深。
邬行雪下意识想逃离,却被邵明先行一步拉住手腕:“行雪,怎么了,那么久不来剑坪训练,是不愿见到师兄?”
“难不成你现在还在生气?”
邵明皱眉,他今年莫不过二十五岁,已年少有成,被称为“最继承奉羽仙人”衣钵之人。
土木双灵根,看起来就温润可亲、宽厚待人。
他知道近来发生的事情,长叹一口气温柔安抚:“行雪,别气了,我知道众人误会了你,从小一起长大,师兄明白你虽骄纵了些,但不会害人。小师妹受伤,许是真技不如人,刀剑无眼罢了。”
“你被罚进水牢的时候大师兄恰巧下山采买去了,没有阻止二师弟与师尊,是师兄的错,你原谅我们这回,好不好?”
他说得那般好,若是邬行雪没重生定是心动了。
毕竟上辈子就是如此,每当她心灰意冷时邵明都会一阵宽慰,让她对这些人再燃起几分希望,继续甘愿为供血的牲畜。
现在想来,不就是给个巴掌赏颗甜枣,还是在训狗罢!
邬行雪扯扯嘴角,并不所动,清清淡淡回:“不是的师兄,宗门大比是我有过错,误伤小师妹,师尊该罚。”
“我没生气,只是近来身子不爽利才缺席早课,休息段时间便好了。”
“是吗?”邵明保持微笑,柔和的眉眼下眼眸有些凉。
回门后就听说邬行雪变了,往常就跟吃不到糖的孩子胡搅蛮缠似的,如今变得格外温顺。
天天不用催,就会备好血液差人送给叶阮阮。
叶阮阮可是她最记恨的女人啊,怎会心甘情愿送血?
且不只邬行雪变了,向来张扬不羁的秦为逸也十分古怪,训练时经常走神。
短短五日,门内到底发生过什么?邵明好奇不已,但他没有再逼问,话锋一转诉说另一件事。
“那好,行雪好生休息,训练的事情不急。不过四师妹,今日你生辰,可要同师兄一起去琼华宇?宗门要在那为小师妹贺寿,你应该也在。”
不说生辰还好,一说邬行雪身子更僵硬。
生辰宴?
是她想得那一场生辰宴吗?
上一世邬行雪就参加过一次有叶阮阮的生日宴会,那时她很高兴,以为师兄们终于能一视同仁,不再偏心小师妹。
但她不会想到,就是那一日,邬行雪再也不能在叶阮阮面前抬起头来。
邬行雪望着邵明,身子颤抖,水眸一眨竟有泪意,那是恐惧的眼泪。
邵明机敏察觉到邬行雪掩饰不住的脆弱,笑容加深,似是很享受面前苍白如纸的美人这般状态。
他声音更加柔和,关切询问:“怎么了行雪?委屈?两年未过生辰,以为师兄师尊们忘了你?”
“别多想了,今日都会给你补偿上。来,跟大师兄一起,大家都为你准备了礼物。”
男人说着伸出手,握住女人冰凉细软的柔荑,就像一条捕猎的蝮蛇,只有已经中过计的人才能感知其中凶险。
邬行雪睫毛微颤,轻笑薄凉询问一句话:
“大师兄,这回,你也会割下我的心头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