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阮阮有个谁也没有告诉的秘密——她知道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女。
只要她回来,就能轻易替代那个假千金的地位,无数男人都只会为她叶阮阮折腰,捧着她、护着她,出于愧疚处处补偿她。
她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赏脸般迈上别人替她铺好的路便好。
这条路上唯一的污点——
鸠占鹊巢十六年的白毛败类邬行雪!
要是今天能借秦为逸这个蠢货的手把她除掉,今后她的日子才真叫舒坦呢。
想到这里,她又拿出自己一贯熟练的造作技巧,软了眉眼去扯秦为逸的衣角,“师兄别动怒!师姐……我虽也不知道师姐为何出口伤人,但兴许师姐只是习惯了跋扈,没想过真把你比作恶犬的,师兄师姐你们别打呀!”
邬行雪一面躲避着秦为逸毫无章法的剑锋,一面内心冷笑。
叶阮阮表面说着漂亮话,实则把人往这说话双方本都无意涉及的领域引去,好让两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上辈子自己到底是有多蠢,才会给这样一个货色散尽了血肉修为?
邬行雪突然觉得很无趣。
重活一世让她看到了上辈子留下的太多懊悔,她如今要做的就是修炼好无情道,让自己强大起来离开这个污糟地,眼下和他们费尽心思地拉扯,只会浪费她自己的时间。
思维清晰后心念随动,邬行雪反身躲过秦为逸押注全力的劈砍,从他身后虚虚一晃,伸手拍了拍秦为逸的右肩,语气遗憾,“师兄,你怎么这么慢?我在这儿呢。”
秦为逸气血上头,并没有发现从前那个练气三阶的废物怎么能快到这种地步。
他练的是重剑,每次出招不中对自身的损耗也极大。
喘过几次粗气,瞅准了机会对着身后那个身影举剑一劈!
“啊!师兄!”传来的却是叶阮阮撕心裂肺的惊呼。
叶阮阮又何曾想到,她本来在一边拱火得好好的,怎么会成了战局的中心!
要知道她即使是极品木灵根,却也几乎没有实战经验,怎么可能接得住秦为逸这蓄满全力的一招?
可是她又要向哪里跑!
千钧一发之际,眼前竟然闪过的是她最厌恶的那个白发身影。
邬行雪看够了热闹,也并没有真让他们受伤的意思,只是运起轻功随手一抛,便轻易把练气五阶的叶阮阮从重剑之下甩了出去。
秦为逸重剑落地砸出一道深缝,叶阮阮撞到了茶几,瓷盏碎落一地。
两人的冷汗淌了一身,惊疑未定地向抱臂站在一边的邬行雪看去。
“师兄,怎么突然对小师妹大打出手了?”邬行雪烟灰色双眸无辜至极,“你不是最疼爱小师妹了吗?”
换做平日,秦为逸必定要为这样的话纠缠到底,叶阮阮也肯定要再使出点做作的本事来。
可现在,两人对视一眼,竟然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败类,怎么会变得这样厉害?
“要是师兄师妹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望两位好好保重身子,不过要是真受伤了,来找我要血,我自然还是会拱手奉上的。”邬行雪无动于衷地瞟了还愣在原地的二人一眼。
看出他们没有想走的意思,便拿上芥子袋,准备继续去山上安静修炼了。
叶阮阮这时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她挣扎着想起身,手却不小心按到了碎瓷块上,割伤了浅浅的血痕,让她痛呼出声。
“师姐等等!”
话说出口才知道懊悔,叶阮阮撑着来扶她的秦为逸站起身,满心后悔自己何必拱火让邬行雪和秦为逸动手。
如今那怪物安好无事,衬得他二人狼狈不堪。
真是一步坏棋!
邬行雪一听这语气就懒得搭理,伸手推门正要离开,叶阮阮却话赶话地往外吐,“我今天是特意来找师姐道歉,除此外还有一件正事。”
“五年一届的水月洞天秘境开启,按照历年规矩,墉桓宗也需派弟子参与。”
这话倒说到点子上了。
邬行雪离开的脚步一顿,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芥子袋里甚至也传来微微颤动的动静,似乎是小人费力地想爬出袋子,出来听个热闹。
这勾出了邬行雪的兴趣。
莫非这小纸人的主人与水月洞天有些瓜葛?
水月洞天秘境,亦是邬行雪的遗憾。
这由飘渺界三大宗一城合力维系的秘境是历代大能传承之地,而今逼近末法时代,人间灵气稀薄,修道者欲想取得成就,莫不依赖于寻得修炼秘法亦或是大能前辈留下的法器、宝物。
总有人想着脚踩巨人之肩一步登天,而各大宗门也寄希望于弟子们寻得各自机缘,以此反哺宗门在新一辈道修中继续站稳脚跟。
上一辈子邬行雪成功入境找到宝物,她的本命剑,位列世间名器排行榜第十的墨剑。可由于叶阮阮的插足与师兄师父的偏心,她拼尽全力博来的宝剑就这样拱手让人。
若非没有一件趁手的武器,她何至于落到一个无法自保、野兽分食的惨状。
既然上天又把机会抛到她的面前,她必须要护好自己的宝剑,这一次,没人能来抢她的东西。
“师妹你也太善良了!”邬行雪转身应承的动作被秦为逸打断,后者狠狠剜了她一眼,“每年哪怕是下山试炼的名额都很有限,何况这样五年一届的盛会?而且秘境也不是谁都配去的,得是师尊亲传弟子才行!”
邬行雪沉默地转头看向秦为逸。
在场三个人谁不是周禄清亲传似的。
既不想让她以宗门弟子的身份参加,何必又来假惺惺地念给她听。
“我?我不行的。”叶阮阮咬紧下唇,犹疑地往后退了两步,“师兄师姐都知道的,我在人间颠沛流离了太多年,身子骨不像自小就修炼的哥哥姐姐,即使有幸得到师姐圣血的滋养,但那都是外在的机缘,我自己不过是废物一个,哪里能和师兄师姐们争……”
邬行雪险些没一个白眼翻上天了去,就连芥子袋里的小人都停了动作,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袋中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