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峙渊冷然回眸。
陆尧当即后退,拱手行礼,“末将参见王爷。”
与此同时,江枕澜又一次推开了萧峙渊。
于是,他更想劈了陆尧。
江枕澜眼睛鼻子通红,湿漉漉的睫毛一抬,简直像掀开萧峙渊的心扉。
不同于书房那次,她意识到认错人后又羞又慌,也不是先前在雨中撞进他怀里半羞半恼。此刻她看过来的目光脆弱狼狈又夹杂着一丝依恋。
“你……”萧峙渊目光忽然掠过旁边母亲的牌位,发现角落有血。
他眉头一压,抓起江枕澜的手,果然看到她右手掌心边缘被划了道细口子。
“疼不疼?”
问完又觉自己说的是废话,立刻吩咐,“南禹,让太医过来!”
江枕澜安静地看着他,由他抓着自己的手一点点擦拭掌心的血液,不避不闪。
萧峙渊呼吸重了。
意识到自己方才觉得她会躲闪,所以抓着人的力道有点重,没想到她这般听话乖巧,“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感受,又什么时候问过别人的感受?
江枕澜眼睫微颤,摇头否认,只是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她而已。
虽背对着陆尧,可江枕澜的表情,陆尧看得见。
他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跑到自己身边,然而江枕澜好像根本没看到自己。
虽听不清王爷跟她说了什么,但仅仅是那样温柔的语气已经让他不舒服。
陆尧不识相地开口,“不敢劳烦太医,这点伤,末将带小澜回去处理即可。”
然后加重口吻又唤,“小澜。”
江枕澜如梦初醒,收回目光的同时也抽回自己的手,她垂眸的瞬间,整个世界都暗了。
落空感瞬间席卷萧峙渊。
“兄长。”江枕澜作势起身,红红的眼眸无论何时看陆尧都带着光。
【目标爽度降五百,暴力值猛增。】系统忍不住开口。
江枕澜内心道,“怒了正好杀那两个乞丐。”
系统眼睛一亮,【难怪你让我掐着陆尧过来的时间。】
江枕澜,“陆尧就算知道乞丐是沈氏安排的,为了陆家脸面也不会公然处置。所以我才让玉竹喊刺客。”
“这两人险些弄坏摄政王母亲的牌位,比刺客更该死。”
系统心想,不是你一路逃跑把人引到这儿来的?
顿时由衷感叹,【姐姐好手段。】
江枕澜轻飘飘,“一般般吧。”
她见着陆尧,哪怕眼里还有泪珠和委屈,嘴角已经习惯性勾起笑来,那笑容就在萧峙渊眼前,却不是对他。
他舔了舔后槽牙,眸色晦暗,反手抓住江枕澜袖子,“伤口还流血呢,去哪儿。”
不知是她急着去陆尧身边,还是他手劲儿太大,衣襟被拉下肩膀,露出艳丽的一朵蔷薇花。
肤白如脂,花瓣艳红娇嫩,像从她血肉里长出来似的。
凉意突袭,江枕澜打了个激灵,花蕊竟也跟着瑟动,活了似的。
萧峙渊眼睑突跳,眸底闪过难以言喻的危险,任凭她怎么拉扯都不松手。
江枕澜无奈得像只被逼急的兔子,低声央求,“兄长来了。”
这话说的好像两人偷情被发现了似的。
陆尧看不得这情形,急着要上前却被南禹拦下,“陆将军,王爷身边的太医您还信不过。”
陆尧哪儿敢,这时候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摄政王眼里的不对劲。
萧峙渊鼻腔带出一声笑,帮江枕澜拉好衣裳,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在蔷薇花的位置流连,“陆将军心疼妹妹,不如好好审审刺客来历。”
陆尧想都没想,直接道,“必是见小澜生得美起了不轨之心。”
“拖出去杀了就是。”
江枕澜眉心微动,果然没猜错他,就算今天自己真的受了折辱,为了陆家声誉他也会压下此事。
萧峙渊直勾勾盯着他,“他们惊扰了本王的母亲,在陆将军口中也不值一提?”
陆尧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看见沾了血的牌位。
“把人拖下去审,慈安寺所有人没有本王准许,不得擅自出入!”
他转而对江枕澜放软声音,“你护了本王母亲的牌位,你的伤,本王负责。”
说罢,当着陆尧的面,钳着江枕澜腕子把人带回了西南院。
太医是萧峙渊的人,仔细为江枕澜检查过伤口,“江小姐伤口不算严重,但天气闷热,须得好生将养,万一感染就麻烦了。”
太医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直接把药膏递给了萧峙渊。
萧峙渊上药的动作很轻,江枕澜被系统屏蔽了痛感,但这时候不喊痛就不对了。
她轻呼出声,下意识反握住萧峙渊手指。
他长睫一颤,喉结上下动了动,“本王再轻点。”
“系统,可以让伤口多流点血不?”江枕澜要求。
系统打了个响指,下一秒殷红的血渗出来,江枕澜眼里含着泪,“痛。”
萧峙渊杀过那么多人,见着这点血居然手抖,“太医,这怎么回事!”
江枕澜泪眼蒙蒙看着他,孩子似的,“吹一吹就不痛了。”
萧峙渊愣住了,心头萌生出难以形容的柔软。
她却自然而然又说道,“兄长上次为我挡了一刀,包扎时也痛,我给他吹吹就好了。”
说完,她一脸无辜鼓起双颊往自己手心吹凉。
萧峙渊侧脸线条紧绷,兄长兄长的没完了!
现在是他给她包扎伤口!陆尧连刺客的身份都不敢查,根本不值得她这一番心!
萧峙渊越想越气,“本王没伺候过人,比不上你的好兄长,你去找他好了。”
江枕澜果然露出笑,“多谢王爷。”
“你!”萧峙渊倒不是自持身份,实在是对着这张脸发不出火来,只能生闷气。
系统惊讶,【真要走?】
江枕澜笑道,“当然不。”
【我可不觉得他会留你。】
“没说让他开口。”
【那你……】
系统话还没说完,江枕澜站起身,还没迈步,一下栽进萧峙渊怀里,把对方吓了一跳。
“太医!”萧峙渊眼看刚刚还和自己说话的人下一秒就昏死过去,脸色比锅底还黑。
太医终于能插上话,“王爷,江小姐体内有强烈的迷药,之所以没晕倒可能是因为伤口流血释放了一部分,但深入体内的难以排出。”
萧峙渊嘴角一抽,“你不早说!”
太医无奈,药膏才拿过来,王爷就急着给人上药,哪儿还有他说话的余地。
“还不滚过来救人!”
太医颤巍巍道,“王爷息怒,已经让药童煎了药,稍后喂给江小姐服下再看情况。”
萧峙渊把人抱去里室放在床上,江枕澜抓着他的衣襟不松手。
那样高大的身子迁就着弯腰靠过去,半是无奈半是气愤,“空有一双含情眸,却瞎了眼喜欢你那虚伪的兄长。”
南禹此刻在外头道,“王爷,审出来了。这三人是和陆夫人身边的嬷嬷一块儿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