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唇角压平,求饶的话又咽下喉咙。
不舍得是真,想拥有她是真,可摄政王得罪不起也是真。
见他没了反应,江枕澜心下嗤笑,面上却无辜,“兄长的心意,小澜明白。若一死能换将军府安宁,我甘之如饴。”
她话中有话,懂事得让陆尧抬不起头,可几番挣扎到底没开口。
不过江枕澜含泪笑着的模样,刺痛了萧峙渊。
居然没想过开口求他?
他今日的耐心全是看她的面子,可等了这么久好像被她忘了。
只有沈氏此刻无比满意,强忍激动,“拖下去打……”
差一点就能如愿了。
萧峙渊骤然开口,声线低沉冰凉,“一个内宅夫人也能在本王面前颐指气使,谁给你的胆子替本王做决定。”
如重石砸破平静水面,森冷涟漪足以将整个院子吞没。
沈氏没想到摄政王会突然对自己发难,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何况嫡姐还是王爷身边唯一的女人。
王爷怎么会……
可萧峙渊的威压实在可怕,她哆嗦着低下头,“王爷开恩,江枕澜冲撞王爷本就该死……”
萧峙渊一把拂掉桌子上的茶盏,碎片溅到沈氏身前,她惊呼一声躲进陆尧怀里。
“谁告诉你无意冲撞本王就该死,那你在本王面前失仪更该凌迟。”
沈氏浑身一软,虽恐惧不已,却硬着头皮道,“江枕澜居心叵测,在将军府就存了勾引男人的心思,妾身实在不想她玷污王爷名声才痛下狠心。”
陆尧眸光一颤,“你说什么勾引男人?”
江枕澜哭得更凶了,犹如淋了雨的娇花,所有露在外头的肌肤都泛着粉红,叫人移不开眼。
沈氏红着眼讥讽,“今日午后,秦妈去将军房里打扫却见江枕澜只穿着一件薄纱躺在榻上,案几上的茶水里掺了催情药!”
“她多半是知道老夫人去世无人可依,不满足做夫君名义上的妹妹,想做你的房里人呢!”
陆尧喉结微动,不敢想那画面,视线却不由自主在江枕澜身上逡巡。
他皱眉,“这、不可能。”
江枕澜真有这心思早同意他的要求了,何必用这种手段。
不对,刚刚王爷说她要去尼姑庵……
难不成是真的?
陆尧心头突跳,她、想通了?女儿家放不下脸面,总得找个契机。可下药这种手段···
若是换了别人,定然觉得恶心。可发生在江枕澜身上,平日看起来懂事规矩,竟有心思和手段给他下药。催情药那般烈,发作起来···
陆尧想着想着竟热起来,下意识看了沈氏一眼,似乎怨她插手。否则自己今儿回来岂不是就能···
沈氏敏感捕捉到夫君眼中的异样,一时没想明白,只急着给江枕澜定罪,当即拔高音量,“此事千真万确!”
“老夫人尸骨未寒,她这么做如何对得起老夫人的抬举!还连累将军府声誉。”
陆尧闻言压下心头雀跃,面色复杂看着沈氏,“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这话俨然已是相信了沈氏。
沈氏又道,“妾身没想着给她难堪,可夫君瞧瞧她穿得这般明艳当真是无意冒犯王爷吗!”
陆尧想到方才江枕澜在王爷怀里哭泣的情形,脸色顷刻黑下来,“别胡说,小澜不知王爷在里头,她以为是我。”
他不觉得江枕澜有那个胆子敢招惹摄政王,可王爷呢?
沈氏脸都绿了,到底给夫君留了颜面,“就算是将军,也不能如此无状!”
陆尧没反驳。
江枕澜脸上无半点被拆穿的不堪,眉眼透着倔强,“我虽非将军府血脉,却也不受这羞辱,嫂嫂口口声声我勾引兄长可有证据?”
沈氏就知道她不会认,所以出来前就让秦婆子去拿那盏茶水。
此事她设计了半月,为防意外,她给江枕澜下了迷药送进书房,还在她指甲里涂了催情药粉,目的就是让她百口莫辩!
沈氏一心想弄死江枕澜,这会儿根本没想到江枕澜会主动提起证据二字。
“你自己不要脸,我便成全你,”沈氏见秦婆子还没来,只得吩咐人,“叫秦婆子把那脏东西拿来!”
少顷,秦婆子便急匆匆赶来一个劲给沈氏使眼色,“夫人,这事不光彩,不如私下处置,免得将军面上无光。”
沈氏在气头上,又打定主意要弄死江枕澜,没瞧出秦婆子的不对劲,不满道,“废什么话!东西呢!”
秦婆子颤巍巍看了眼陆尧,又看屋子里的摄政王,脊背都冒冷汗了。
沈氏推了她一把,“发什么愣!”
秦婆子快哭了,“夫人、什、什么都没了。”
沈氏脸色一僵。
“她在将军茶水里下催情药,那杯茶水!”秦婆子扑通一跪,“哪儿都找不到。”
秦婆子明明让人看着,可再去拿就不翼而飞了,整个将军府都找不到,她意识到事情不对想劝沈氏,没想到沈氏已经捅破了这事。
江枕澜哂笑,让那杯茶水凭空消失,就是她跟系统兑换的条件。
沈氏今日与她撕破脸,定会抓住一切机会要了她的命,而这件事最关键的就是那杯茶水,没了证据,便是各执一词。
她的出现顺利吸引了萧峙渊的目光,再由着沈氏欺负,不免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今日她对陆尧模棱两可的态度,还有无辜遭受沈氏指控,既能让陆尧心生希冀,方便日后一步步离间他和沈氏的关系,还能让萧峙渊以为她喜欢陆尧,佳人在怀和被忽视的落差,足够让高高在上的冷面王爷魂牵梦绕许久了。
至于沈氏,大喊大叫一通却没任何证据,在摄政王面前失仪,真正给将军府丢脸的是谁?
一箭三雕。
系统竖起大拇指,【媚,还有脑子,你可真是天选。】
【确实,陆尧配不上你。选择现在的攻略目标最合适。】
江枕澜当它是夸自己,“美色只是表面,上天赋予女人孕育后代的权利和自由,那就算是天子王侯,也只配被我选择和拿捏。”
系统竖起两个大拇指。
“怎么可能?”沈氏心头一慌,死死抓着秦婆子,“再找!好好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她……”
“够了!”萧峙渊厉声一喝,俨然没了耐心。要不是因为江枕澜,他能被这疯妇戏耍这么久?
想想都够可笑的。
沈氏打了个寒颤,“王爷息怒,妾身真的···”
“再多说半个字,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沈氏被这雷霆之怒镇得心神发颤,仿佛舌头都开始隐隐作痛,本能往陆尧身后躲,余光瞥见摄政王旁边的侍卫似在霸道,她呼吸一凝,竟直挺挺晕了过去。
萧峙渊眸子猩红盯着陆尧,似笑非笑地直击要害,“陆将军的内宅可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