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桂了解香檀,不多时肯定便会有结果。
只是,她还是低估了香檀。
晚间落黑的时候,他就气势汹汹的找到了香桂。
“大姐,你不是说你的嫁妆作给了赌场?”
“为何我拿着字据去,人家赌场不认?”
此时的香檀满脸阴鸷,双眼通红,活生生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讨债鬼。
他抓着香桂的手腕,用了十成十的力。
手腕传来的刺痛让她目眦欲裂。
她哪受过这样的疼?
“你这个......”
突然,手上的桎梏被松开。
说时迟那时快,香桂眼睁睁的看着香檀倒在地上哀叫连连。
只见南宸弯腰抓起香檀的衣领,大喝道。
“你是想要你大姐的命吗?”
高大的身躯,犹如天神一般降临。
香桂这辈子还没有受过男人的保护。
当然,也是因为她实力强劲,至今还没有遇见过对手。
这让香桂心中有些异样,她词穷说不出的感觉。
就好像是锅中的鸡汤里煨着鲜嫩的蘑菇,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南宸丝毫没有察觉到香桂看他的眼神。
若是知道香桂将他看成鸡,指不定怄成什么样。
“你这混小子,平日里就这么对你大姐?”
说完,南宸又在香檀身上补了一拳。
“幸好我早有防备,将字据替换下来。”
“如若不然,我家中的财产就要被你偷个精光! ”
“姐夫饶命,姐夫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我吧!”
香檀哭丧着脸,忍着身上的剧痛连连求饶。
见南宸不为所动,还有要打人的模样,他转而朝香桂哭喊。
“大姐,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香桂闻言,赶紧来拉南宸的胳膊,趁机捏了把他紧实的肌肉。
“相公,你放了我弟弟吧!”
南宸无语的看着她,得了,又夹起来了。
“我弟弟年龄小,不懂事,他肯定不是故意对我动粗的。”
“香檀,你说是不是?”
香檀眼泪鼻涕横飞,连连点头称是。
这厢, 南宸才放开他。
“再让我看见你如此对待你大姐,我定打断你的狗腿!”
香桂嘴角快要压不住,好霸道,好喜欢,怎么办?
在她花痴之际,香檀一句话将她拉回了现实。
“大姐,我此去还欠了赌场三两银子......”
“什么?”
香桂拉起香檀,满目的不可置信。
实则心中乐开了花。
果然上钩了。
“你怎么欠上赌场的银子了?”
香檀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满身的倔强。
“我见赌场中的人赢了很多银子,便想试上一试。”
说话声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突然间,他目光炯炯的抬头看向香桂。
“大姐,这次肯定是凑巧。”
“我以后肯定会赢的!”
香桂顺着他的话音,点了点头。
“大姐相信你!”
“你相信我?”少年眼中希望之光越来越盛。
“我这有二两银子,你去还了赌场的债!”
姐弟俩没想到的是南宸居然肯拿出二两银子来。
香檀颤颤巍巍伸出手接过银子。
“姐夫,你真好!”
香桂抬眼朝南宸望去,只这一瞬间,她便明白了南宸的想法。
“香檀,大姐疼你,可也不能一直疼你。”
“而今我成婚了,嫁妆又被你姐夫拿了去。”
“以后便不能贴补你了。”
此刻的香檀早已被手中的银子吸引,他甚至在幻想自己在赌场大开杀戒的局面。
“大姐,我知道了,你对我最好了!”
语气很是敷衍。
得了好处,便朝南宸卖起了乖。
“姐夫,你对我的好,我铭记在心。”
“他日我发达了,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南宸不置可否,懒得再给他一个眼神。
待香檀离开之后,香桂便双手抱胸幽幽的看着南宸。
“想不到相公的手段如此高明。”
给了香檀二两银子,也势必笃定他不会去还账,而是选择继续赌。
“二两银子不够还债,还不如再赌一把! ”
“赌徒而已,此刻舍弃的是脸面,以后便是手足之情、父母亲情!”
这一点南宸最是清楚不过。
曾经,他也是如香檀一般的赌徒。
只不过赌的是赤子之情。
可惜啊,一切都在暗中标好了筹码,他也输的个彻底!
沉痛又失落的眸光落在香桂眼中,她看的清楚,这是个有故事的人。
只是,她有些想不通。
一个屠夫而已,怎会有岁月的沧桑感?
明明他的年纪也不大。
“相公,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香桂不喜欢拐弯抹角,有疑问就要问出口。
“没有!”
说完这句话,南宸利落的转身进了堂屋。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拒绝,香桂还是有些失落。
罢了,来日方长!
香檀脚步有些虚浮,晃晃悠悠的打开门,准备进房间睡觉。
“这一天你跑哪去了?”
突然,屋中亮起了灯。
只见幽暗的灯光下,杨珊娘面色阴沉的坐在桌旁死死的盯着他。
“娘,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香檀顺了口气,提起桌上的茶壶往嘴里“咕咚咕咚”的灌着水。
“干什么?”
杨珊娘“噌”的一声,站起身来,“今日我让你干什么去了?”
待放下手中的茶壶,抹了把嘴巴,香檀才慢悠悠的往床边走去。
“让我跟大姐要钱,我当然没有忘记。”
见他吊儿郎当的模样,杨珊娘气不打一处来。
“亏你还记得,事儿成了没?”
只见香檀伸出脚来,杨珊娘便蹲在地上给他脱鞋。
“真是欠了你的!”
“嘻嘻嘻,娘对我最好了!”
香檀用手摸了摸眉毛,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我大姐果然是软柿子,刚进门嫁妆就被那个屠夫给收走了!”
“什么? ”
杨珊娘扔下手中的鞋子,嘴里咒骂着。
“就知道这个贱蹄子上不了台面。”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给她陪嫁。”
“如今可好,白瞎了我的银子,还有那十口嫁妆!”
见杨珊娘如此激动,香檀翻了个白眼儿。
“娘,虽然银子和那十口箱子的嫁妆被屠夫收走了。”
“不还有水田、猪和鸡吗?”
杨珊娘将地上的靴子放在床柱旁,见香檀已经躺床上,便坐在了床沿上。
“这些东西我自然不会便宜了那个贱蹄子。”
“倒是你,那个贱蹄子一向最听你的话,你可得一定要将那些嫁妆都要回来。”
见香檀捏起了额头,她便在他腿上轻轻的揉捏起来。
“将这些东西要回来之后,娘留着给你娶媳妇儿!”
“娘!”
香檀不耐烦的打断她,“你先给我五两银子,不出两日,我便能自己挣够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