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五两银子做什么?”
杨珊娘不明所以。
“哎呀,娘,你就别问了,赶紧给我拿银子!”
香檀很是不耐,说着就要轰人。
“好好好,给你就是了!”
杨珊娘最终还是妥协了。
香桂起床的时候,便看见南宸往牛车上装东西。
有酒坛、裹的四四方方的牛皮纸,甚至还有半扇猪。
“相公,你要做什么去?”
猪是昨日打的,若是去集市,带酒做什么?
南宸转眼看着睡眼惺忪的香桂,额头几不可察的皱了起来。
“今日是回门,你忘了?”
“回门?是什么?”
香桂挠着脑袋,在青丘这么久了,她可没有听说什么是回门。
“回门便是女子出阁三日后,要回娘家!”
南宸解释完之后,便又将一只筒子羊放在车上。
香桂还是不理解什么是回门,她只听到了回娘家。
登时,她便乐开了花。
回娘家,就意味着有好戏看呐!
来这里这么长时间,除却成婚当日盛装出席,她都没有好好的装扮自己。
翻箱倒柜,找出一条黄色的褙子,搭配了褐色长裙来穿。
显眼又不失庄重,极好!
既然是回娘家,又准备了这么丰盛的礼品,自然是不能低调了。
香桂让南宸在村中转了一圈。
是以,全村人都知道今日老顾家的大闺女香桂要回门了。
虽说婆家没有公婆帮衬,可人相公有本事啊!
看拉那一车的拜礼,当真是眼馋的紧。
听着村民的羡慕声、嫉妒声不绝于耳,香桂的满足之意达到顶峰。
待到家中时,香桂爹已经早早在门口等候。
当看到车上满满都是礼物时,更是合不拢嘴。
当即拉着南宸“贤婿长”,“贤婿短”的叫个不停。
而香桂还有自己的任务,那便是往他们心上捅刀子。
几人在堂屋坐定,杨珊娘罕见的在桌子上摆上了花生、干果。
香桂左右看了看,香檀并不在家。
“爹,香檀去哪了?”
香桂爹叫骂一声,“谁知道这个小崽子一大早去哪了!”
“他爹,香檀是男子。”
杨珊娘白了香桂爹一眼,又拔高了声音。
“他是干大事的人,你以为是南宸这般无所事事的人,整天在家溜达?”
香桂蹙眉,无所事事?
溜达?
那厢的南宸宠辱不惊,甚至还附和道。
“娘说的是,我只能上山打猎,卖些肉钱交于娘子保管。”
说完,便眼含热情的看着香桂。
虽然知道南宸是在做戏,香桂还是不自觉的沉浸在他温柔如水的眼眸中。
“咳咳!”
低咳声将香桂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只见香枝唇角带着一丝讥讽,慢条斯理道。
“嗯,姐夫是勤快,只是你打猎挣的银子什么时候能住上新房子?”
“不能一直让香桂住茅草屋吧?”
说完,竟然“吃吃”的笑了起来。
“这眼见便要入冬,若是遇见大雪年,你们可怎么过?”
“哦,这样吧! ”
她像是变脸一般,又是满面关切的瞧着香桂。
“待我和清元哥哥成婚之后,僻出两间耳房让你们住如何?”
“反正吴家的房子多的是!”
“妹妹的提议甚好!”
南宸点头附议。
“吴家的房子多,财大气粗。”
眼见对面的母女两人得意起来,香桂接过话来。
“那也得等妹妹嫁进吴家掌权了才是。”
“香桂,你什么意思?”
香枝周身萦绕着怒气,死死的盯着香桂。
“依照那日在里正家里所见,吴家主母可不是一般人。”
南宸喝了一口茶,瞬间苦涩味充斥着口腔。
他放下茶碗继续说道。
“若是你能做吴家的当家主母,你姐姐和我还要仰仗你才是!”
香桂煞有介事的点头,“夫君说的是!”
杀人不过头点地,打蛇就要打七寸。
香桂夫妇一唱一和,成功让对面母女面如锅底。
“哦,对了!”
还没完!
南宸环视堂屋,“昨日香檀来问香桂要她的嫁妆,岳父岳母可知情?”
“什么意思?”香桂爹诧异之色溢于言表。
“贤婿在说什么?”
“看来岳父是不知情了!”南宸叹了口气。
“香檀昨日找到香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没有这些嫁妆,香枝便不能嫁入吴家。”
“幸得我将香桂手中的收据给调换了,如若不然这些嫁妆就要被香檀拿走!”
“胡闹!”香桂爹眼珠子瞪的溜圆。
将身前的桌子拍的“啪啪”作响。
香桂还没有见她爹如此激动过,有些惊诧。
香桂爹转头看向杨珊娘,“这件事,你可知情?”
见香桂爹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下她的面子,杨珊娘眼圈迅速红了起来。
“我这不是为了香枝好吗?”
“她已经遭公婆嫌弃,若是能拿了香桂的嫁妆嫁入吴家,吴家肯定会对她有所改观。”
杨珊娘声泪俱下的解释缘由,变脸速度让香桂叹为观止。
“况且,只是借用一下。”
“待香枝在吴家站稳了脚跟,自然会还给香桂的。”
“胡闹!”香桂爹再次喊了起来。
“你可知女子的嫁妆是她在婆家赖以生存的底气。”
“香桂没有公婆帮衬,本就过的艰难,你怎么还会有此想法?”
这下,香桂有些愣神。
自从杨珊娘进门一来,这是香桂爹为数不多维护她的时候。
杨珊娘在掩面痛哭,香桂爹还在喋喋不休的呵斥。
这么看来,香桂爹还是疼香桂的。
那前世香桂爹对香桂的惨状不闻不问,究竟到底是为何?
突然,肩膀上似乎有重量。
香桂呆呆的朝左肩看去,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
“有我呢!”
耳边传来南宸的低喃声。
一眨眼,脸上竟然有些湿意。
香桂抬手摸向脸庞,原来她流泪了啊!
“你吼我,姓顾的,你居然吼我!”
杨珊娘见平日里一哭不管用,便实行第二招,二闹。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养大与我毫无甘系的闺女,又为你生儿育女,你竟然吼我!”
杨珊娘学着香桂爹的模样,拍着桌子。
“我是没脸活了!”
香枝与杨珊娘抱做一团,痛哭起来。
“我被姐姐姐夫羞辱,也不想活了!”
香桂爹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嘴里喘着粗气。
“这......你们都反了天了!”
香枝轻轻的擦着眼泪,站起身来抚着香桂爹的胸口。
“爹,别急,她们只是说说,并没有真拿走我的嫁妆。”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杨珊娘母女更是哭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