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初听的愣了神,大脑放空之间,视线模糊起来。
忽而,一道轮廓映入眼帘,格外抢眼。
是刚刚那个叫齐墨清的男人,迈着一双修长的腿,剪裁得体的西装,完美的包裹着男人健硕修长的身形。
就这样从她的面前走了过去……
男人在一个角落处落座下来,面前放了一杯香草鸡尾酒,他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沈梨初一时又愣了神。
男人喉结滚动间,以及刚刚举起酒杯,落座,任何一举一动,一帧一频,都与记忆中的那人如出一辙。
天下,还有如此相似的人……
“齐先生,你好。”
沈梨初举起一杯瑞士白,大方落座在男人的正对面。
齐墨清抬眼,清冷的眸子淡淡一瞥。
眼前的人,正是那个把自己认做别人的女士。
他的瞳孔是极少见的墨绿色,更多的是墨色,泛着一点淡淡的绿。
沈梨初认得这双眼睛。
她曾无数次与这双眼睛深深的对视过,眼尾弯起的弧度,睫毛的浓密,眼窝的深浅,她都一一刻在心里。
不会出错的。
他……真的回来了吗。
然而男人依旧冷漠疏离,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颔首点头之后,并没有额外开口的意思。
沈梨初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汹涌,挤出一个有些不太自然的笑。
“刚刚听人聊起,那根第十三根肋骨的火彩手链是出自先生之手,那根手链,我很喜欢……”
沈梨初的声音微微颤抖,酸涩几乎从口腔跑到眼睛里,她停顿了一瞬。
拿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咳咳……”
喝的太急,辛辣的味道瞬间涌了上来,咽喉处一片血腥味。
齐墨清不急不慢的递来一杯清水:“喝点水,慢慢说。”
沈梨初接过水的刹那,手指触碰到男人的肌肤,心底一颤。
“看得出来沈女士很喜欢那根手链,不然也不会一掷千金了。”
那根手链比他预想的价格翻了好几倍,这其中也多亏了她。
“那根手链名字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为什么……叫第十三根肋骨。”
是因为你曾经断了十三根肋骨吗?
你……痛不痛。
男人的睫毛微颤了下,抬眼是一片冰凉,他不喜欢别人多问他的私事。
更何况是一个仅有一面之交的陌生人。
“没什么,只是一个普通的手链,展会上很多优秀的展品。”
“名字只是随口取的。”
随口取得吗?
沈梨初看着面前的男人,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这就是他,她的祁墨柏。
哪怕他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她也能一眼认出他。
还有一个声音在说:只是长得像而已,他不可能是他,他已经死了七年!怎么会换个容貌和身份就这样出现……
看着面前的女人状态很是不对,像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齐墨清起身,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胸口竟然也堵的厉害。
每次见到这个女人,总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靠近……
他一定是疯了,他们只不过第一次见面,他敢肯定自己在此之前绝对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一个人。
但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的熟悉感。
沈梨初下意识的抬起手,拉住了想要离开的人的手腕。
“可以听我讲个故事吗?齐先生。”
齐墨清转身,把女人的手指从手腕上一一掰开,之后又坐下。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女人,该死,他好像对她有种无法抗拒的感觉。
“一个很普通的故事,关于我和我的爱人。”
“我最喜欢的城市是芬兰,那里很冷,但是窝在爱人的怀里,却格外能够感受到温暖。”
“我喜欢那里的冰天雪地,我们一起在马路上压马路,路过便利店买食材。”
“回到家,用烤箱烤甜甜的蓝莓蛋挞。那一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回忆,我们甚至一起计划着未来。”
“可惜他不在了,我决定要一个人去北欧生活了,光是想想,我都能够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寒冷和孤独感。”
沈梨初边说边喝了一口酒,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眼角微微泛红。
她倔强的擦掉自己的眼泪,动作不算温柔,把眼角和鼻头揉的通红。
“现实就是这样,有很多突如其来的意外,你会好起来的。”
良久,男人只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他确实不擅长如何……安慰一个陌生人。
沈梨初不敢再去抬头对上这样的一双眼睛,她怕多看一秒自己就会忍不住。
明明就是他,为什么不是他?
怎么会不是他?
齐墨清曾出差去过芬兰,对那里的印象就像她说的那样,冰冷刺骨。
让人从心底里感受到一股寒意,他不喜欢那种感受。
所以出差办完正事以后,买了最快的一趟航班回了国,他几乎是本能的想要逃离那里。
齐墨清低头沉思的功夫,沈梨初已经泪流满面。
她很久没哭了,难过和悲伤几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到最后成为了麻木。
她几乎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但是他的出现,瞬间唤醒了她所有的感官,久违的泪水像决堤一般,不断奔涌出来。
她静静的看着他,像是不知道自己在流眼泪。
“你在哭。”
“不要哭了。”
齐墨清下意识的伸出手,擦去女人脸上的泪痕。
脸颊和热泪都是滚烫的,烫的他的指尖生疼。
沈梨初的眼泪一直往下掉,在看到这双熟悉的手的时候,她的心更加抑制不住的抽搐。
脸变了,可是手却没变。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淡青色的血管透过白皙的皮肤清晰可见,手背上一颗褐色的小痣。
七年时间,长到她的记忆都模糊了,她责怪自己没有清楚的记下他身体的每一处。
只不过抬手的一瞬间,那个擦去她眼泪的动作,几乎和记忆中的那双手重叠。
看到女人的眼泪更加汹涌了,齐墨清以为自己做错了事,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
折叠一下,伸出手想要继续去给人擦眼泪。
“老婆——”
齐墨清的手在空气中顿了一下,收回了手。
他找了很久沈梨初,被告知她在外厅坐着,一路找过来,却看到一个男人在温柔的替她擦去眼泪,其中的暧昧不言而喻。
祁砚深坐下,一把揽过女人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一边慢条斯理的开口:“跟老公闹别扭,怎么能让别的男人替你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