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出来,白玉更是寒心,直接骂道:“二小姐说这话不丧良心吗?我和大小姐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这样害她?
更何况我跟在二小姐身边才不过三年,可我跟在你身边却足足十年了!何况我的死契还捏在你的手上,我到底跟谁更亲一点?”
“谁知道呢?兴许长姐对你好,赏赐你不少银子,你就贪财变了心呢?”白雪怜说这话时,自己都没底气,眼神更是闪躲。
白玉还要反驳,却被白泠鸢打住:“够了!让你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你倒狂起来,连二小姐也敢顶撞?”
白玉眼泪流得更快,看向白泠鸢的眼神都是祈求饶她一条生路。
白景山脸色也难看得紧,但一个字也没有,显然是想看看白泠鸢要如何处理。
他原是想着,这长女向来嚣张跋扈惯了,现在踩着机会还不得往死里整白雪怜?
却不想白泠鸢绝口不再提这事儿,反倒提起了其他的事:“父亲,你瞧,我跟二妹关系好,所以才互相调换了人来用。我没有多心二妹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二妹却多心下人们变了心。
那不若叫二妹把这些人的死契拿来吧,倘若这些人愿意继续跟着我,那我就问二妹讨了死契。若他们不愿意跟着我,那就回到二妹身边去。
同样的,我的人也这般处置。谁想要跟二妹的,就留在二妹身边继续伺候。咱们做主子的虽然有绝对的话语权,却也不可失了人心,所以让他们自行决定。
这事儿若是定下来,那么过往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父亲觉得如何?”
白景山简直被这番话给震惊了,真是好一个既往不咎。
白泠鸢明面上是在问他讨要丫鬟们的死契,实则却是在告诉他。
今日若是不如了她的愿,往日败坏白雪怜败坏她名声的事情,她必然纠缠不放,说不定还要连累到林姨娘身上。
同时她又让这些丫鬟奴才有了活命的机会,也不必在白雪怜手底下受死受罪。
更是让这些丫鬟看清了她和白雪怜的高下,暗中就让白雪怜失了人心。
可真是好一个以退为进,好一个一箭双雕,好一个收买人心,好一个恩威并施!
什么时候起,他这向来没脑子的女儿突然间这么聪慧了?
难不成从前当真是心思没用对地方,遇到陆大郎的事情就昏了头,像个傻子似的。
现如今当真是放下陆大郎了,突然就变得聪明了?
没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女儿是个聪明的,白景山捻着胡须满意笑着点了点头:“好,难得你如此大度,那我就放心了。你真不愧是家中的嫡长女,爹很欣慰你担得起这三个字。
既然丫鬟都要回来了,那院子也要回来吧。林姨娘那边人手不够,所以东西没搬完。我叫人去慢慢搬过来,你也莫急。最迟明日一早院子便回到你手上,如何?”
白景山不吝啬给她一个甜枣吃,反正损失的不是他的东西。
但白泠鸢明白,白景山愿意出手把院子送回来给她。
一是因为她刚才答应考虑了陆二郎这门亲事,二是不想她带人过去摔东砸西,扫了林姨娘和白雪怜的面子。
所以忙不迭把院子送过来,息事宁人,也是为平息白雪怜坏她名声之事。
白泠鸢自然不会拒绝这桩交易,她也难得乖巧了一回:“是,多谢父亲。父亲放心,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纠缠陆大郎,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会有一个了断的。”
“好,你这是个懂事的,我便放心了。那你和怜儿交换了丫鬟之后就握手言和吧,以后绝不得再提从前的事,明白吗?”白景山拍了拍她的肩头,眼里带着逼迫之意。
白泠鸢笑得人畜无害,没有答话,只是福了福。
“嗯,那我走了。”白景山没有停留,连杯茶都不愿意喝,抬脚就离开了。
想必方才若不是林姨娘告状院子的事儿,不是白雪怜要挑拨她和白景山的关系,白景山一年也不会到这里一次。
白泠鸢收回了送别的视线,冷哼一声。
白雪怜立刻冲上来怨怼道:“白泠鸢,你两天之内踹了我两脚,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再任性也不该这般对我,我好歹是家中的千金,不是那些任由你打骂的奴才!”
白泠鸢这才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立刻一副心疼的样子,拉着她的手道:“我的好妹妹,你怎么不理解我的苦心呢?
我要真的恨你,就该直接向父亲检举你在外面乱传我谣言的事了,而不是惩罚白玉替你顶罪。你我最是亲密的姐妹,否则也干不出来交换院子住,交换丫鬟奴才这种事。
你可见我待旁的姐妹是这般?何况我今日还给林姨娘送去那么多补品,助她早日受孕,你还要我如何掏心掏肺?”
白泠鸢这番话可真是肺腑之言,也是确确实实的行动,让人挑不出毛病的。
她对白雪怜好了十多年,总不能突然就变了心性吧?
白雪怜想着那将近万两银子的补品都入了姨娘的蔷薇院,还有刚才白泠鸢不愿意追究下去的大度,也只能懵懵懂懂点头。
可她还是觉得里面有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出来到底是哪儿不对。
回头还得问问姨娘,让姨娘帮忙参考参考,拿个主意才是。
白雪怜想起要紧事,又连忙追问:“我不是听说陆行渊给你回了信吗?他不是愿意娶你吗?你怎么突然对他死心了?爱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说放下,你真的放得下吗?”
白泠鸢眼神冷透盯着她,一字不发。
好几个数之后,白雪怜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这明明是白泠鸢让白玉悄悄去办的,她一个外人怎么得知?
白雪怜赶忙把嘴捂住,一脸歉意道:“对不起长姐,我也是关心则乱,所以才问白玉打听的。我就是知道他愿意娶你,所以刚刚才带着父亲来想助力你一把。想让父亲看到你可怜的份上,答应这门亲事,却不想父亲态度那样坚决……”
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倒好像是白泠鸢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