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醒走神的喻言。
祭台上的讨伐仍在继续,听说祭品会被烈火灼烧灵魂,洗去罪恶之身,随后,在黎明时分被献给海神大人。
她怔怔看着台上,苍老的大祭司拿着火把绕着善善转个不停,一遍遍高呼并不存在的罪名。
台下,附和声此起彼伏。
许卿灵又唤了一声,“阿言,我们该走了。”
作为天命之人,几个人的智商能力都不低,将善善送上祭台,成为祭品,是无可奈何的办法。
她身上,有楚星河下的精神印记。
白日里,费尽心思从异怪脑中获取的信息告知几人,唯有祭品,被允许进入异怪的巢穴。
这是他们,和宿城的一线生机。
在殊死一搏之前,他们得做好完全的准备。
“阿灵,我想再等等...”
不知为何,喻言不想将小不点一个人丢在这儿,受万人责骂。
同样来自其他世界,他们是叶以善唯一的熟人。
“行,晚点城门口汇合,别误了时间。”
许卿灵没多想,善善不是普通小孩,喻言的能力,对付这些人也绰绰有余。
“好。”
几人转头离去,喻言仍看着台上,久久不说话。
她看见了小女孩的眼神。
冷漠,嘲讽,和疑惑。
和八岁的自己,一模一样。
被组织带走前的喻言,几乎算是生不如死。
暴虐好赌的父亲,重男轻女的母亲,虎视眈眈的邻居大叔。
又一次挨打后,她躲在垃圾车上,不小心被倒进了偌大的垃圾场,和腐烂发臭堆积如山的垃圾,住了整整三个月。
无人找寻。
奄奄一息的时候,喻言想,来个人吧,不论是谁,求求你们救救这个孩子。
叶以善被绑在祭台上,眼神冷寂。
天命之子们离去,她仍旧毫无波动,却在看到留下来的喻言时,平静的眼眸掀起了波浪。
他们商定这个办法时,丝毫没有背着自己,反而静静等着她的答复。
叶以善自然没有拒绝。
以祭品的方式进入异怪内部,才能在它们不设防的情况下,找到真正的“善灵小主”。
两个不同时空的八岁女孩,隔着人群,灵魂对视。
叶以善瞪大了眼,瞳孔微缩。
她看着台下,缓缓摇头。
喻言将红发拨弄至身后,扒开人群,冲她粲然一笑。
随后,大步朝祭台走来。
“你疯了?”
叶以善无声开口,满眼不理解。
祭祀流程已然到了最后一步,她眼中被火光燎起了红血丝,一团血色中,喻言越过人群,义无反顾走了上来。
眼神笑着挑衅。
仿佛在说,小不点,姐才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人!
叶以善抿唇,猛地扭头。
耳尖冒红。
两个从头到脚包裹着白布、信徒模样的人,重新抬着一个银光闪烁的箱子,冲她而来。
半途和握着匕首,气势汹汹的喻言撞到了一起。
大战一触即发。
祭词念完,老者看向叶以善,目光悲悯,丝毫没注意不知何时跑上台的喻言。
或许,不是没看见,而是...
不放在眼里!
“言姐姐,快跑!”
听到叶以善略显恐惧的声音时,喻言的匕首刚好挑开其中一名信徒脸上的布巾。
一群草菅人命的坏东西,准备好接受来自国际顶尖杀手的制裁吧!
“我...丢!”
随后,喻言知道善善为什么叫她跑了!
除了一双眼睛勉强像人,白布之下,青灰色布满鳞片的皮肤,裸露在外的尖利牙齿,无一不在告诉她们一件事。
这哪是什么信徒?
分明是来自海底的不明生物。
是异怪。
叶以善动了动小拇指,挣开捆住自己的绳索,快速向闪躲不及,连滚带爬逃命的喻言跑去。
天命之子都有专属于自己的世界。
来到别人的地盘,照样沦为炮灰。
国际顶尖杀手的速度,在此刻,被虐成了渣渣。
“wc,丑东西们,最好别给老娘机会,否则...啊啊啊,阿灵救命!”
“救不了,明明说好我去之后,你们城门口汇合,非破坏大家计划...”
叶以善迎着她跑来,语气嫌弃。
下一秒,左手却被牢牢抓起。
叶以善的指骨被紧紧攥住,不知何处有些轻微的酸涩疼痛。
祭台下乱成一团的人,来自四面八方的尖叫呼喊声,都不及手腕下脉搏跳动的声音。
和某人骂骂咧咧的碎碎念。
“该死鬼东西,除了得知阿灵死讯的时候,老娘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别被我逮着机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喻言抓着她往巷子里跑去,使尽浑身解数,扭头一看...
挣开束缚的两只怪物,带着分叉的两条鱼尾,像人一样,在地上前后交织游走。
离她们不到三米的距离。
呼吸间,又拉近了一米。
喻言看不见的角度,叶以善藏不住的狡黠,右手小拇指勾起,身后的海怪停顿了两秒,又继续行动。
距离卡得刚刚好。
她玩得起劲,喻言吊着一口气,身心疲惫。
丝毫没怀疑是自己“救出来”的小家伙动了手脚,唯一的疑惑,这些鱼怪和之前遇到的章鱼怪比,似乎差了点档次。
若不是为了善善,她都想掉转头拼一下了。
毕竟,被区区两条鱼追得如此狼狈,不是杀手言神的风格。
百穿千回间,两人又转了一个弯。
来到宿城,几人都是住在城门不远处,和祭台的位置,天南地北。
对这一块的布局,完全不了解。
谁曾想,进了死胡同!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
喻言喃喃,望着五米高的围墙,无力极了。
连把善善扔过去都做不到。
她松开两人一直握着的手,将叶以善扒拉到身后。
凝视着越来越近的海怪。
“小不点,等下我缠住这两个丑东西,你找机会从缝隙跑出去,知道吗?”
叶以善没说话,攥住自己的左手,像是要留住什么。
低下头去,方才跑过街头巷尾,擦干净的鞋子,又沾满了污泥。
无声的怒气逐渐升腾,额间的印记忽明忽暗。
隔壁的木门咯吱一声,露出了一条缝。
喻言握着匕首朝前冲的姿势顿住,立马改成拉着叶以善钻进旁边的院子。
某人乖巧跟着,额间的飞鸟印记,闪了闪又飞快淡下去。
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