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妨考虑考虑我?”封肆眨眨眼,浮夸地献出飞吻。“我会在圣斯德尔保护你的,美丽的人偶小姐。”
音乐的鼓点渐弱,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伴奏恰好停止,一舞结束。
郦萝只握着他一只手,身体微微向后倾斜。哪怕从这个角度看去,封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五官是360度无死角的美丽。
他又一次想到了自己的储藏室。
那是一个能完全放松他身心的美妙地方,拥有着他认为值得纪念的所有东西,有不少物品在世俗意义上的价值能购买几颗卫星。
可是,唯独没有这么漂亮的人偶。
封肆加重了语气,眼睑镶嵌的那颗泪痣随着肌肉抽动,总叫人疑心含着盈盈水光。
“请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是认真的哦。”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只能松手了。”
嘴上委屈巴巴的恳求,但他笑眼里的恶劣意味终于不再掩盖,手指一根一根缓慢又清晰的松开。
人无法违背自己的本能,那就是在溺水的时候拼命的抓住浮木。
可郦萝从不认为,溺水的会是她自己。
眨眼之间,封肆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手上一重,眼前一花,转眼间一阵天旋地转,背部与地面发生了亲密且沉重的接触。
他惊愕地盯着天花板上偌大的水晶灯,眼睛微微睁大,条件反射之下,眼眶里真的晕出水光。
小巧的高跟鞋底踩在封肆曾和她相握的掌心里。
郦萝低垂着眼,声音很缓,咬字也重,有些傲慢的意味。
“不要打我的主意,你还不配。”
他眼睛里的东西,她不喜欢。
还是公海好。
要是有人居然敢这么看她,丁香会第一个挖出他的眼睛喂吉祥物吃。
鞋跟刁钻地卡在两块骨头之间,封肆痛的呲牙咧嘴,无奈讨饶。
“哎哎哎……我跟你开玩笑呢大小姐,怎么可能真的松手看你摔倒?我也不忍心!”
郦萝碾够了,听见周围的惊呼声,才移开了鞋跟,最后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封肆又懂了。
她的意思是,她不喜欢。
他扶着腰被别人搀起来,一脸尴尬地解释。
“……不小心踩到脚摔倒了。”
至于罪魁祸首郦萝,已经自顾自离开舞池,完全不在乎他会怎么说。
封肆一边敷衍着他人的关心,一边隐秘地蜷了蜷剧痛的掌心。
真够狠的。
刚才抱摔他的招式,像是雇佣兵的手法。如果不是他中途卸了力,挨了这一下,活下来也是个瘫子。
他表面玩世不恭,心头划过一抹深思,不得不细想。
郦萝真是郦磊的女儿吗?
巧了,郦磊也在这么想。
如果不是连外人都知道他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没问题,这便宜女儿他一定不认了。
从郦萝跟封肆接触开始,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一秒,当然也就没错过全程。
这不是出于什么慈父心态,而是在楼上莫名其妙被这个便宜女儿吓到后,他心底就开始有了不妙的预感。
在亲眼目睹封肆被抱摔后,预感成真了。
这个贱种是怎么敢的啊?
封二少不就是摸了把她的手,她还敢闹脾气打人?
封家从早年出现在曼斯拉城的那一刻起,没人停下过调查,同样也没人查出封氏的过往。
只能猜测这是某个古老神秘家族的一支,背景深厚,所以当时即便没什么明面上的动静,也没人敢拔这根老虎须。
更何况是现在!
在全球范围内,封氏占有50%以上的石油,稀土,锂矿等能源,掌控了中东、中亚、南美核心能源产区,拥有自己的私人武装,是真正意义上的富的流油。
哪怕在封肆这个私生子面前,郦磊一个长辈都得点头哈腰的,郦萝这个没养过的女儿又能算什么?
幸好二少比大少脾气好,没说什么,以摔倒圆了过去,看样子是没放在心上。
郦磊也不敢现在就处置郦萝。
男人嘛,当着别人的面被丫头片子抱摔成功,闹大了多没面子。
他是暂时放过郦萝了。
但郦萝没想放过他。
不到十分钟,又成为了宴会里的焦点。
“你挺有心机的嘛,从回来那天开始就躲在房间里练社交舞了吧?”郦萱不屑轻笑,“指望着今天一鸣惊人?”
她上前一步,声音压低。
“也算你聪明,知道封羽不是你能染指的,去找了那个私生子。”
“否则,在圣斯德尔,我第一个让你混不下去。”
听见关键词,郦萝微动的指尖安静下来。
上岸寥寥几天,她发现生活在陆地上的大多数人都有一种独特的天赋。
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很欠打的样子。
而师父说过,忍耐是她成为了顶尖雇佣兵之后,唯一要修习的东西。
现在看来,她还差的很远。
“圣斯德尔?”
“不是吧?你在哪个山沟里住的?连圣斯德尔公学都不知道?”
郦萱诧异。
十几年前,作为顶尖政客和全球资本家培育的摇篮,圣斯德尔确实足够隐蔽,不是金字塔最顶端的人连名字都没资格听闻。
可近几年互联网过于发达,也有那么一两个家道中落的二代拿圣斯德尔出来博人眼球,吹嘘秘闻,让这所最顶尖的学校火爆在普通人的视野里。
除了村里一直没通上网,郦萱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就郦萝这样的土包子一进入圣斯德尔,都不用她出手,自然有别人收拾,下场更严重些也说不定。
圣斯德尔公学里,可是常年有3%死亡率的。
郦萝要是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她公海上信号没那么好,她也没那么多闲暇时光。
圣斯德尔公学里面有她的一个任务目标,这也是档案上提过的,需要在该地观察一段时间再出手,不能简单杀了人就走。
封肆和郦萱都提到这所学校,意思是她会入学。可丁香都没办法伪造她的信息录入圣斯德尔升级过的系统,他们有什么办法?
正要细问,一道人影横插进两人之间。
秃顶男人笑容可掬,自诩绅士的弯腰,朝郦萝伸出了一只手。
“请和我跳一支舞,漂亮的小姐。”
“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