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前三天,丁香恨不得将各种常识和能用的东西打包塞进她脑子里,其中包括基础的社交舞和婉拒话术。
郦萝不理解,但照做,之后逐渐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但这些题目对应的答案也不都是100%管用。
比如现在。
秃顶中年男脸色涨红,眼珠子一瞪,说话时口水外溅,一股酒味儿。
“封肆邀请你跳舞你就去,轮到我就累了?你骗谁呢?”
“装什么啊?你当了那么久穷人,一身的穷酸味,我不嫌弃你,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郦萱愣了一下,乐见其成,幸灾乐祸地拱火。
“就是啊,郦萝,做人别太双标,你刚刚还说要和封肆继续跳呢。”
“但是赵叔才是郦氏最好的生意伙伴,你陪他跳个舞,那也是应该有的回报啊!”
土包子跟土豪,绝配啊。
郦萱得意洋洋。
反正封肆也看不上她,被郦氏合作伙伴揩个油,也算她废物利用。
秃头男越发暴躁,酒意上头,肥猪一样的大手往郦萝手腕上抓,想要强行逼着她陪舞。
眼看两人的手即将碰在一起,一只宽实有力的手掌恰到好处的拦在中间。
封羽平淡道,“郦小姐累了。”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秃顶男迅速清醒过来,脸色死白,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悻悻笑了两声。
“抱歉封大少,我没听清楚,没听清楚……”
紧接着,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只求对方能把他当个屁放了。
徒留郦萱笑容僵硬,“羽哥,郦萝她从小在乡下干农活力气很大,真不想跳自己能挣开的,你用不着帮她。”
“毕竟是你姐姐。”
听了封羽模棱两可的话,郦萱脸色微红,呐呐说不出更多。
她更加恼恨于自己每次跟封羽接触都格外的容易没出息,像圣斯德尔的花痴后援会里的蠢货们一样。
心脏又不争气的扑通乱跳。
她匆匆想了个借口,去找侍者要冰水。
封羽关心道,“郦小姐,他有碰到你的手吗?”
“有没有,你不清楚吗?”郦萝微微歪了歪头,真情实感的疑惑。“这一出戏不是你闹出来看的吗?”
封羽唇角一滞。
沉默片刻后,唇边发出叫人莫名悚然的笑声。
“怪不得,封肆对你青眼有加。”
蠢人见多了,他还以为这点把戏足够糊弄这两姐妹了。
至于目的……
“初次见面,我只是想开个小玩笑。”
封羽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提至胸前,诚意十足的鞠躬致歉。
额前的金发随之垂落,肆意地落在鬓边。
郦萝若有所思,“你们真不愧是兄弟。”
表达的方式都一样。
也一样的……
无礼。
封羽唇角平直,眼中的厌恶藏都藏不住。
“郦小姐,很多人是不可以相提并论的,那是对另一个人的侮辱,譬如你和郦萱。”
他顿时没了继续探究的心情。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郦萝和资料里的另一个人对上了号。
封家大少爷,性情孤傲,智商超绝,传闻加入了门萨俱乐部。接手家族部分生意的同时,也利用在国内外吸收的人才掌握了一些不可复制的能源技术。
这样的人,同样不像是会对公海感兴趣的。
但是,惹了她就跑,那可不行。
于是郦萝破天荒的多说了四个字。
祝福他,“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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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封羽差不多的时间点,封肆也中途离席。以他们的身份,郦磊本来也没指望能留住全程。
唯一的变数是,郦萝。
封肆没想过他会对一个人类有这么大兴趣。
坐上副驾时还念念不忘,偏过头挑衅似的盯着后排封羽被秃顶男抓了一下的左手红痕。
假惺惺道,“被猫挠了?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强行压下去的洁癖心理因为一句话又被引了出来,封羽拿手帕反复擦拭那道痕迹,眼神恐怖到让透过后视镜看见的司机都不敢呼吸。
封肆仍旧不怕死似的,一边吃着从宴会上顺来的甜品,一边口齿不清地指点江山。
“英雄救美可真是个馊主意。”
“就小绿萝那个身手,一个打你们俩都没问题。”
“啧……加上我,勉勉强强能赢吧?”
封羽的胃部蠕动了一下,他脸色阴沉,冷冷地下令。
“要么闭上嘴,要么滚出去。”
没外人在的时候,谁也不愿意听父亲的话装出兄友弟恭的样子。
太恶心。
在这样堪称恐怖的氛围中,布加迪驶向了郊区封氏暂居的庄园。
临近到达时,司机松了口气。
静谧的空间里,突兀的响起了一声‘滴答’,像是指针生涩地转动一格。
封羽脸色剧变。
几秒后,原地轰然一声巨响,浓烟和火焰一齐迸发,如同放了一个漂亮的礼炮,炸出大大小小的碎屑。
1km外,琼斯吹了个口哨。
“手艺没生啊,小炸弹。”
痛失本名的徐海洋额头青筋迸出,已经放弃纠正他,故意共沉沦道。
“你呢?小木仓,是不是手痒了?”
狙击手琼斯哈哈大笑,“是有一些。”
“但这个地方管那么严,我可不敢顶风作案,给船长添麻烦。”
想起曾经某个狙击手因为不听话,最后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根被切下来喂鱼的事迹,琼斯感觉手还是痒着吧。
至少还在。
徐海洋叹了口气,“希望船长能满意吧,她本身也很少要求我们做什么。如果连这都做不好,丁香姐会把我们挂船上的。”
这个大陆国家对军火的管制极其严格,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再说了,为了船长那噩梦级别的任务他们也不敢闹大。
所以最后只能做两个‘小摔炮’,伪造成汽车事故,让这俩小子长长教训。
死不了人。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