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猪王
红奴认真点头。
这里已经不是津门了，在荒原上，没有什么能比公子和自己的命更重要。
想到这，她又看了那座弩楼一眼。
从她醒来到现在，她每次路过都要看一眼，有时候是瞟一眼，有时候是站定了看，有时候还会绕着走个几圈。
白砚蹲在正炁旁边啃干饼，余光把她这个动作逮到了不下五次。
“想问就问。”白砚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红奴抿了一下嘴，脸上微微泛红，接着指着弩楼：“培训的教官说过这东西，这是弩楼，请津门的匠师上门造一座，最少得180枚炁石，材料还得自备，但是少爷自己就造出来了，而且也没花那么多......”
白砚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没接话。
红奴看着弩楼底座上那道还没完全收干的青色石筋，又看了看白砚，声音放得很轻：“是夫人留下的东西吗？”
白砚顿了一下。
前身的记忆里，母亲躺在床上的样子已经模糊了。
但这句话他没有否认的必要，也没法否认。
一个被家族放逐到废站的弃子，突然觉醒成了匠师，光靠自己就能造弩楼，还不用花那么多炁石，这原因总得有个来处。
前身母亲是匠师，这层关系不用白不用。
白砚随即他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红奴的猜测。
红奴见状也没再问，低头理了理长矛上的麻绳，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又很快压下去。
白砚从怀里摸出那枚从换皮诡体内挖出来的灵宝。
紧接着，他面前弹出了系统面板——
【灵宝名称：封炁石】
【灵宝品级：白色】
【灵宝效果：捏碎可释放封存炁能，获得20枚炁石】
白砚没有第一时间捏。
他先看了一眼红奴，问：“关于换皮诡你们培训课上讲过多少？”
红奴把长矛横在膝盖上，想了想：“教官是讲过换皮诡的......”，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换皮诡有个习惯，它们杀了人之后会把抢来的炁石用一种方式封存在体内，但它们自己不能碰炁石，碰了浑身溃烂。”
“这也是为什么它们从来不先拿出炁石，只会骗人先让它们进去。”
白砚默默点头，把掌心里的灵宝掂了掂。
换皮诡不能碰炁石，但体内封着封炁石，逻辑对得上。
他手指用力一捻，石头外壳碎了，裂开的截面涌出大团青色光雾，等光雾散尽，地上多了一小堆炁石，他数了一遍，正好20枚。
加上他手上剩下的，目前他有了35枚炁石。
白砚扭头看了眼那座建好的弩楼，随即一挥手，8枚炁石破碎成青光，很快又搭建起来了一座弩楼。
和第一座弩楼一样，白砚又把它升级到了2级，升级方向依旧是提高威力。
接着又随手把1枚炁石放到了弩楼底座，淡淡的青色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一旁的红奴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少爷竟然这么轻松就又建造出了一座2级弩楼？
这种程度连夫人都做不到吧？
白砚看到了已经傻眼了的红奴，轻轻拍了下她的头，“怎么样，你少爷我厉害吧？”
有系统在，他其实和这个世界的匠师完全不一样。
他不需要去钻研圣贤经典，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和建筑图，他就能把东西造出来，完全无视等级限制。
“厉害！”此时，红奴眼里都快冒星星了。
“少爷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匠师！”
“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少爷你是明夜大陆上最厉害的匠师！”
“没错！以后好好跟着少爷我，保准让你爽歪歪！”
红奴俏脸一红。
哎呀，少爷怎么说话这个样子啊......
......
太阳落山，黑暗从地平线那头砸过来，几秒之内吞掉了所有的光。
青色的光圈亮起来，把黑暗顶在外面。
今天晚上比前两夜都安静，没有窸窸窣窣的试探声。
这种安静反而让红奴把长矛攥紧了。
白砚站在两座弩楼中间的间隙，眼睛盯着黑暗深处的某个方向。
安静过头了。
前两夜入夜之后黑暗里一直有响动，那是低阶诡物在领地边缘活动。
如今那些低阶诡物全都没了动作，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忽然，黑暗翻涌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从黑暗深处朝这边移动，把粘稠的黑挤出了一道向前推进的波纹。
然后一道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尖锐、短促、带着金属刮石板的质感。
紧接着一头獠牙诡猪从黑暗里冲了出来。
这头獠牙诡猪肩高快赶上一个成年男人了，站起来的时候肩胛骨隆成两团肉丘，嘴里翻出来的獠牙比红奴的长矛都长。
它冲过来的速度极快，蹄子蹬在地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三步之内就撞进了光圈。
白砚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口袋里的炁石。
正炁的青光对它有影响，它进光圈之后动作慢了半拍，但它也没停下脚步。
能踏进正炁光圈还不退缩的诡物，也是白砚头一回见。
也就在这时，弩机动了。
左弩楼先击发，两道弩箭破空而出，箭杆在青色光晕里划过两道暗色的残影，一根扎进猪王前腿肩窝，一根打在肋骨上被弹开了。
右弩楼紧接着补了两箭，一箭贯穿左后腿，一箭从侧面扎进脖颈。
猪王发出嘶哑的吼叫，整个身子往左侧栽了一下，前蹄磕在地上刨出一道深沟。
它挣扎着扭过头，用獠牙撞开扎在肩窝上的弩箭，踉跄着退了两步，转身朝黑暗里跑。
速度比冲进来的时候慢了不止一筹，蹄声从闷响变成拖拽的摩擦声，几秒之后就被黑暗吞没了。
白砚从右弩楼的支架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望向猪王消失的方向。
黑暗已经重新合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臭气。
“跑了。”他收起手，从支架后面走出来，又看了一眼弩机余弦还在微微颤动的左弩楼。
白砚叹了口气：“可惜了，这头獠牙诡猪要是毙在圈里，身上应该能多出好几枚炁石。”
不过这猪王没死，明晚很可能还会来。
这猪王的智慧不低，会记仇是肯定的，保守估计，那猪王的等级应该在3级左右。
他需要城墙。
哪怕不是完整闭合的城墙，只是一段正对猪王来向的直墙，把它的冲势挡在光圈外面，给弩楼多争取一轮射击时间。
白砚把这个问题压在脑子里，没有说出来。
他在正炁旁边坐下来，把水递给红奴，让她也坐。
今天晚上才刚开始，打退猪王是前半夜的事，后半夜还得守。
“猪王，你可千万别怂啊......”白砚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