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光芒散尽,赵孟的眼前也出现了一片荒芜寂寥的黄土。
天光彻底清晰,赵孟双脚稳稳踏在实地,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尘土与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选手赵孟成功降临天启残明时代】
【时间:天启七年二月初】
【地点:陕西神木县郊外】
【王朝实时状态:小冰河极寒旱灾持续数月,赤地千里,颗粒无收;朝堂阉党专政,魏忠贤权势登顶,各地奉旨营建生祠;后金大军攻入朝鲜,大明藩篱崩塌,国运逐层溃散】
【发放任务:明朝注定衰败,后金皇太极建立新朝已成定局,帮助清朝建立,完成朝代更迭,可达成第一轮筛选赛存活资格,可获得丰厚奖励】
【任务完成度:0%】
【任务评分:E级】
听着系统提示音缓缓消散,赵孟也镇定下来,抬眼打量四周。
他的目之所及,尽是萧瑟破败。枯黄干裂的土地延伸至天际,没有半分绿意,路边的树木光秃,树皮被剥得干干净净,树下还散落着几根枯骨。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沙尘,天地间一片灰蒙蒙,尽显末世苍凉。
这里是陕西神木县,恰逢二月初,旱灾早已让百姓民不聊生,可远处隐约传来的敲凿、吆喝声,却与这凄惨景象格格不入。
赵孟眉头微挑,眺望远处缓步前行。
半柱香后,一座规模宏大、尚未完工的建筑群,赫然出现在眼前。
此刻只见数十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被手持皮鞭的衙役驱赶着,扛着木料、搬着砖石,步履蹒跚地劳作。
面对凶神恶煞的官吏,他们只要稍有迟缓,冰冷的皮鞭便狠狠抽在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可这毫无人道的剥削却让百姓们敢怒不敢言,他们只能咬牙强忍,眼中满是绝望与屈辱。
工地正中央,矗立着半成品的殿宇,梁柱上雕刻着繁复华丽的纹样,用料极尽考究,明明是民间修建,却透着堪比皇家的气派。
而工地旁的木牌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魏祠。
是魏忠贤的生祠!
赵孟瞬间了然。
天启七年,正是魏忠贤权势滔天之时,朝野上下谄媚之辈遍布,各地官员为攀附阉党,纷纷奉旨为这位“九千岁”修建生祠,妄图以此邀功请赏。
哪怕神木县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百姓饿死街头,地方官府也全然不顾,强行征调饥民、耗费民脂民膏,只为给魏忠贤建造生祠!
百姓饿殍遍野,官府却大兴土木谄媚阉宦,这般荒诞行径,更是加速了大明朝运的崩散。
【检测到特殊气运载体:魏忠贤生祠】
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赵孟目光一凝,精准落在正殿最粗壮的那根木柱上。
只见木柱顶端,萦绕着一缕淡黑色的气运丝线,丝线之中,透着腐朽、暴戾与衰败,显然是魏忠贤这阉党压迫百姓,危害朝堂所凝聚的怨气。
赵孟顿时皱眉思索起明末的史文记载。
天启七年,魏忠贤已独揽朝政,权倾朝野,他的地位乃是掠夺大明王朝的气运强行造就,令国运日渐衰亡,以王朝命数成就了他九千岁的至上命数。其奸恶程度纵观历史也是屈指可数,是彻头彻尾的乱国阉运!
虽然周遭百姓、衙役全然无法察觉这缕气运,可在赵孟的眼中,这缕阉运无比清晰。
他的【残运独噬】天赋,无法吞噬鼎盛王朝的完整国运,但对于这种依附王朝、霍乱天下的强夺气运,简直是手到擒来!
与其让魏忠贤如此肆意狂妄的垄断大明国运,还不如由他笑纳,悉数吞噬!
只不过想要吞噬这缕国运之前,必须先将其从生祠供奉之位中摘出,令其变为纯粹的无主之物,才能够顺利吞噬。
而方法也很简单——毁掉魏忠贤生祠!
拿定注意后,赵孟也思索起解决之法。
阉党为何让人闻之色变?
皆因对方行事嚣张跋扈,借皇命而剿异党,手段残忍粗暴,哪怕细微污点都会引来阉党猜忌,从而命丧黄泉!
这些官吏虽依阉党之命行事,却也是因为惧怕阉党之势,不敢不从。
但这也同时暴露了他们的死穴——
怕担责背锅,招来阉党记恨,从而株连全族!
而想要毁掉生祠,就必须完美利用这一点,才能兵不见血刃,一击毙命!
瞬间,一个完美的谋划浮现在了赵孟脑海之中。
“明末朝野上下最忌厌胜之术,魏忠贤生性阴鸷多疑,最恨有人用邪术诅咒,但凡沾边,无论官吏百姓,一律满门抄斩,这是阉党众人皆知的逆鳞。”
厌胜之术,乃诅咒毁运邪法,也是他用来毁生祠的最佳杀器!
当即,赵孟按照厌胜之术,寻来草木碎布,以枯草填肚,木片为骨,秽布缝衣,做了一只邪术木偶,藏匿于身。
而后赵孟就地取材,采来野茜草、碾碎熬出红汁,内里抹上草木胶混朱砂,完成最后一步。
陕北二月寒风带霜,木缝极易返潮,不出半个时辰,木偶周身便慢慢洇出缕缕红痕,顺着布面、木缝缓缓渗出,远远望去,如同人偶无故流血、邪祟显化。
为了令那些官吏胆寒欲裂,赵孟还特地在木偶上留下八个大字。
“殃民祸国,千岁毙亡!”
做完这一切,赵孟便悄然混入了奴役群中,伺机将木偶藏在生祠梁柱缝隙,并盯上了一位面黄枯稿的瘦弱男人。
他不动声色,在官吏严查的巡视下,缓缓靠近了对方。
望着那瘦弱男人佝偻的身影,赵孟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老哥,别回头,接下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否则被那些官吏发现,你我性命堪忧!”
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搬石的瘦弱男人听闻此言,瞬间身躯一颤,眼神中流露出惶恐。
他遵从赵孟所言,不敢回首,眼神却充满恐惧,当即想要呼唤官吏,以示白身。
然而下一秒,一道冰冷的话语却令他如鲠在喉,咽下了到嘴的话语!
“你已经油尽灯枯,就算告发了我也必然会累毙此地。但若遵从我的话语,我可保你不必再修生祠,反而能够活着离开!”
听闻此言,瘦弱男人身体颤栗,脑海中浮现出妻女那单薄的身影,挣扎数秒,最终咬紧牙关,颤声问道:“大人要我做什么?”
见到对方配合,赵孟顿时会心一笑。
这第一步算是跨出去了!
当即,赵孟将自己的安排全盘托出:“我乃东林密党,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摧毁阉党魏忠贤滥建生祠之事。
此地已被种下厌胜之术,待会儿我会吸引注意,你只需在所有人目光全都汇聚之时倒地惨叫,装作被厌胜诅咒即可。”
“事成之后,我可助你离开,不被株连!”
瘦弱男人瞬间抖动得无法抑制,双眸中流露着近乎哀求的目光。
“大人,这要是被发现了,我全家都会死的!”
赵孟冷声道:“若你不从,东林党同样会株连你全家!”
见男人更加恐惧,赵孟也继续开口,声音缓缓柔和下来:“行了,老实配合,至少你还有一线生机。”
不等男人拒绝,赵孟便绕行到梁柱之下,心中默默盘算木偶渗血的时间。
待到目光瞥见梁柱中木偶已然潮湿,他顿时眼神惶恐,手中石料摔落,眼神中流露出恐惧!
“梁……梁柱里面有脏东西!”
此言一出,瞬间引起惊涛骇浪!
民间百姓本就迷信,此刻已经哗然一片,眼神充满惶恐,开始慌张后退,令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见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赵孟也朝着那名男子微微示意。
瘦弱男子见避无可避,索性认命,瞬间倒地惨叫,声音凄厉无比:“啊啊啊!梁柱里面有脏东西,刺得我胸口疼!有邪祟,是厌胜之物!”
见到有人被诅咒,所有人都惶恐起来,纷纷嚎叫四散,引得诸多官吏顿时强势镇压。
而当上前检查的官吏临近之时,赵孟也悄然撞落木偶,令其明晃晃的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瞬间,那邪祟的木偶渗出殷红鲜血,其上八个打字也落入所有人眼帘之中!
殃民祸国,千岁毙亡!
“是厌胜之物!”
小吏吓得脸色苍白,手脚冰凉,踉跄摔倒在地,裤裆浊液流淌。
九千岁最恨厌胜诅咒,这生祠是神木县知县奉旨修建,如今出了这等事,一旦上报京城,知县轻则罢官,重则满门抄斩,他们这些监工小吏,更是一个都跑不了!
此时赵孟混在人群,用极低的声音散播诛心之言:“这是苍天怒降,暗下厌胜诅咒魏公,要是被钦差查到,咱们全得被灭口顶罪!”
这话瞬间命中所有人的死穴!
在场小吏、衙役人心惶惶,没人敢再主动管控场面,全都下意识后退,生怕沾染上这灭门罪责。
暗中掌管局面的官吏更是脸色惨白,不敢逗留,火速离开现场,前去禀报县令。
待到县令闻讯赶来时,现场已经彻底失控,所有人都惶恐匍匐,祈求苍天饶恕。
而看到那躺在地上的冰冷木偶,县令更是直接被吓到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