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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借刀杀人,成功取信阉党

一名阉党顿时察觉到气氛诡异,犹豫几息,却还是不由上前,低声恭敬开口:“大人,此事怕是不妥。”

陈浩穆望着出言的下属,缓缓出声:“我自有决断。”

“大人……”

“滚!”

面对陈浩穆的呵斥,对方脸色阴沉不定,但碍于其官位,他最终还是咬牙吞声,阴沉着脸率众离去。

片刻后,公堂内仅有赵孟、陈浩穆、李逢时三人。

此刻赵孟和陈浩穆皆没有轻易开口,彼此互相对视,气氛肃穆。

这也令一旁的李逢时不禁冷汗直冒,心中叫苦不迭。

他做梦都没想到局势会演变成如今这般境地,甚至已经和他之前与赵孟的密谋相差甚远!

就在李逢时内心天人交战,忐忑不安之时,陈浩穆终究还是无法沉气,开口说道:“十大罪疏之事,你是从何得知?”

烛火噼啪轻响,昏黄光晕将三人身影缩成局促的剪影,空气沉得像浸了冰水,每一丝呼吸都带着压人的紧绷。

陈浩穆立于赵孟身前,先前的从容淡然荡然无存,周身慑人的威压尽数收敛,只剩眼底翻涌的惊怒与忌惮,死死盯着堂下立得笔直的赵孟。

十大罪疏,乃是东林残余势力暗中串联,搜罗魏忠贤数十条滔天罪状,拟成的绝密弹劾奏疏!

此事隐秘至极,仅在东林核心高层之间秘传,别说一个流落乡间的流民,就算是朝中三四品官员,都未必能听闻半句风声!

就连阉党内部,都是四处查探许久,才从东林党口中得知了一言半载,却始终难窥全貌。

可眼前这个身份低微、一无所有的流民,竟能一口道破这关乎阉党生死存亡的绝顶机密,此事绝非偶然!

然而面对陈浩穆淬满寒意的眼神,赵孟却依旧淡然,字字重如千钧:“陈大人聪慧过人,自然知道我所说厌胜气运之事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不然我又何必犯下私放役夫,违逆厂卫这般必死的大罪?”

“这一切只是为了掩盖如今真相的迷烟罢了。”

陈浩穆再也难忍内心寒意,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无形的杀意流露在公堂之上:“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旁的县令李逢时早已彻底懵住,浑身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卷入了一场生祠厌胜的民间风波,却万万没想到,此事竟牵扯出了足以撼动朝局、诛灭九族的惊天秘闻!

赵孟此贼害苦我也!

然而此刻的赵孟却早已将李逢时视为弃子,只是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抛出足以颠覆全场的底牌。

“我并非什么通晓玄理的流民,而是秘密潜入东林,伺机调查其党罪证的东厂暗谍。”

一语落地,惊雷炸响!

陈浩穆浑身一震,满脸不可置信,却又无法反驳眼前的一切!

若对方不是卧底东林核心,绝无可能知晓十大罪疏的绝密!

此事无从作假!

然而赵孟不给他消化震惊的时间,步步紧逼,将所有预想布局合盘托出,彻底扭转死局!

大人可知,东林乱党为了扳倒魏公,早已有破釜沉舟之想,所以安排人手在大明内蛊惑人心,意图掀起民间对魏公的愤恨和怨骂,从而步步为营,颠覆整个朝廷!”

“他们故意安排人手在生祠埋下厌胜之物,栽赃陷害,就是要借此大做文章,将‘魏公生祠祸乱地方、苍天震怒降下厌胜’写成铁证,添入那封十大罪疏之中,妄想以神权来证实魏公之过,随后呈递御前,彻底扳倒魏公!”

“一旦此事成真,生祠扰民、役夫怨叛、苍天震怒的罪名也将落实,东林党便会以此为突破口,联动朝野暗存势力,将魏公苛待百姓、僭越礼制、构陷忠良的罪状一一列举。

到时候,不光魏公深陷险境,整个阉党、包括你这个督办生祠的内使,全都要被株连问斩,死无葬身之地!”

赵孟言语如同惊雷,彻底在陈浩穆心中炸开,令其身形摇摇欲坠,慌退数步。

而一旁的李逢时更是脸色煞白,如丧考妣,整个人仿佛看到了整个朝堂风雨飘摇,伏尸漂橹的恐怖画面!

县衙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人轻易开口,二人都被赵孟所言拉入地狱,此刻已经脸色煞白,衣襟被冷汗浸湿。

见二人被彻底震慑,赵孟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心中已然知晓,自己的计划已经彻底实施,压胜之事将彻底翻篇。

他望着攥紧掌心、呼吸紧促的陈浩穆,缓缓说道:“我潜伏东林已久,费尽心力才摸到十大罪疏的脉络,得知他们要借神木生祠发难。此刻我若不铤而走险,设下这局掩人耳目,提前毁掉人证物证,等到东林党将罪状奏上,一切都将休矣。”

“现在大人知道了此事,想必也了解到了我的苦衷了吧。”

陈浩穆稳下身形,强压内心震撼,目光死死盯着赵孟,内心已经将对方全族问候了千百遍。

可惜他不知道赵孟本就是孤儿,根本无法锁定。

厌胜之事败露、私放役夫溃逃、违逆厂卫意志……这些事情,全都如同一张大网,早就在对方的精心布置下铺开,等的就是此刻有人入瓮,卷入这场危机!

如此年轻的外表下,没想到藏着的却是一颗毒辣的狠心!

他深吸几口凉气,令自己被迫冷静下来,望向赵孟的眼神不再轻视,杀意早已溃散,只剩下畏惧之心。

“为什么要拖我下水?”

赵孟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并非是小人想要拖大人下手,而是大人被人利用,被迫趟了这趟浑水。”

“压胜之事若真属实,必然是一笔功绩,若是上报到魏公耳中,更是大功一件。如此好事,为何偏偏落入大人手中,难道大人就没有怀疑过吗?”

陈浩穆瞬间心绪起伏,脑海中浮现出了之前那名顶撞自己的阉党和其背后的党争势力。

他这是被东厂内部的人盯上了,成为了对方的牺牲品。

殊不知此刻若是那名阉党知晓陈浩穆心中所想,必然会向苍天大呼冤枉!

他也是赵孟计谋中的牺牲品啊,还是如此莫名其妙,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

赵孟见陈浩穆眼神中疑云流转,心中充满笑意。

阉党内部派系林立,彼此间竞争激烈,水火不容,这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能借此引起阉党内部猜忌,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突然间,陈浩穆回过神来,眼神直勾勾的望着赵孟,声音充满寒意:“此事皆是你一面之词,若不加以求证,在下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证据!若你拿出证据,在下就算再不甘心,也不得不自认倒霉!可若是你拿不出证据,就休怪在下铤而走险了!”

见到陈浩穆那殷红的双眸,赵孟却不慌不忙,只是淡然一笑,在其局促的目光下凑近身前,轻轻说了几个字。

下一秒,陈浩穆如临雷击,整个人毫无血色,瞳孔骤然收缩!

“你确定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赵孟神色平静,没有任何慌张,只是淡然说道:“大人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陈浩穆顿时呼吸凉气,冷声说道:“若是如此,知道此事的其他人都必须死!”

这一句话落入李逢时眼中,顿时令对方内心咯噔一声,心中涌现无尽悲凉!

此刻他顾不上自己的颜面,连滚带爬的跪在两人面前,眼中充满了哀求和惶恐:“二位大人,下官无意卷入党争,恳求二位大人能够给下官一条生路,饶过下官一命!”

见到白日还一副趾高气昂的县令变成如今这副卑贱模样,赵孟眼神却冰冷无情,如同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作为神木县令,李逢时此人却一身骂名,犯下严刑催税、欺行霸市、官商勾结多种罪名,甚至面临生祠之事还妄想杀人灭口,简直死有余辜!

在赵孟的计划里,此人早就已经陷入死局,必死无疑。

见到赵孟那冰冷的眼神,李逢时不禁裤裆湿润,哭声哀求:“赵大人,求你念在下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放过下官一条狗命吧!”

“我李逢时以全族性命保证,今日之事绝不外泄,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二位大人的一言一行,否则我暴毙而亡,不得好死!”

然而赵孟依旧无动于衷,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陈浩穆。

李逢时脸色惨青,正要向陈浩穆开口求情之时,迎接他的却是一把淬满寒意的刀锋。

噗嗤!

血液瞬间沾满刀刃,李逢时眼神绝望且难以置信,望着洞穿胸口的刀尖,身躯的生机不断消逝,最终失去了焦距,软软倒在地上。

陈浩穆擦去刀身鲜血,眼神带着冷漠,并没有因为杀死一位朝廷命官而感到任何不安。

反而他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赵孟,想要从对方那略显青稚的脸庞上窥探出丝毫变化。

可惜赵孟上一世早就经历过了无数风浪,更是亲眼目睹过自己被爱人所杀,对于死亡的场景早就见怪不怪,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多谢陈大人出手,解决了我等心头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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